第78章 惩贪治偷

江荣廷转头看向金工们。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工具攥得死紧,却没人敢出声。金场里静得能听见轱辘转的声音,那些被克扣过份子的,眼里的光又暗下去,像是早习惯了忍气吞声。

“都愣着干啥?”江荣廷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撞得旁边的木槽都嗡嗡响,“你们怕他?碾子沟的天,是金工们一锨一锨挖出来的,不是哪个把头能遮得住的!有我在,往后谁再敢克扣份子,就不是二十枪托能了的事!”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像铁锨砸在地上。

先是一个老金工试探着喊了声“江荣廷”,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音从稀稀拉拉到震天响,金场里的回声裹着这股劲,连轱辘的“吱呀”声都盖过去了。

江荣廷摆了摆手,让团勇把李把头拖去上药,又吩咐:“偷金沙的那个,别剁手了,照样打二十军棍,让他知道规矩不能破,过后给他些盘缠,让他给老娘治病。”

处理完这事,他跟庞义继续往东边走。金场的风裹着沙粒和土腥味,吹得人脖子发僵。

“李把头在这金场干了快十年了吧?”江荣廷踢着脚下的碎石,“往年还算本分,这井子一年能给他出二百两金沙,够他舒坦过活的了,咋还学会干这龌龊事?”

庞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粗哑:“还能咋?抽大烟抽的。前阵子我就见他偷偷跟山外的烟贩子勾搭,那玩意沾了就没够,再多钱也填不满那窟窿,可不就琢磨着克扣金工的份子了?”

江荣廷的脸沉了沉,日头的光在他脸上晃,映出眼底的冷:“大烟这东西,是祸根。回头跟大哥好好合计合计,金场里但凡沾这玩意的,不管是把头还是金工,一律清出去。再敢私藏烟土的,按通匪办。”

庞义重重点头:“该整治!这玩意不除,金场早晚得被掏空。”

说话间,两人走到金场最东头的井子边。外头日头正暖,照得摊开的竹匾里金沙亮闪闪的,像铺了层碎金子。江荣廷望着那些埋头筛沙的金工,心里那点因李把头而起的郁气,散了不少——只要把这些根子上的龌龊清了,这金场的日子,总能像这日头一样,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