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热闹起来,说笑声混着茶香飘出院外,晨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这金沟的日子,仿佛也跟着这桩喜事,添了几分踏实的暖。
“宋把总大婚,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付老把头摸了摸胡子,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眼里闪着亮,“前阵子在你的小西北沟,亮子那小子新采了两口井,金沙出得旺,水线稳当,权当是给你添份喜气的礼!”
宋把头眼睛猛地一亮,上前攥住付老把头的手,力道都带了点激动:“老爷子,这礼可比啥都金贵!两口好井,够弟兄们吃好几年的饭了,这才是天大的礼!”他转头拍了拍赵亮的肩膀,“小亮子,好好跟你师父学!你师父这本事,那是金沟里独一份的真能耐!”
赵亮被夸得脸通红,挠着头往付老把头身后缩了缩,却忍不住咧着嘴笑。
“哎,这两口井啊,是他自己找的脉。”付老把头往徒弟身后一瞅,脸上的褶子都透着自豪,“我就跟在他后头,啥也没说,看他蹲在坡上瞅了半晌,脚尖往地下那么一点——我就知道,这孩子成了!你瞅瞅,出沙量比我年轻时找的井还匀实!”
江荣廷在一旁笑起来,声音洪亮:“老爷子,您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饿死才好呢!”付老把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我巴不得他能成个看金脉的大行家,接了我的手艺,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歇下来,晒晒太阳喝喝茶。真到了闭眼那天,也能笑着走喽!”
正说着,宋把头忽然“咳咳咳”地咳起来,腰都弯了些,手捂着胸口,脸憋得有点红。
“咋的了这是?”付老把头赶紧往前凑了凑,拐杖都忘了拄,“老毛病又犯了?”
“大哥,没事吧?”江荣廷也上前一步,眉头皱起来,“是不是昨儿夜里受了寒?”
宋把头摆着手直起身,喘了两口匀气:“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吃几服汤药就压下去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