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矿脉起争

高把头抹了把脸,血和泥糊成一片,露出的眼睛亮得发狠:“走!谁要是怂了,就是孙子!”

两拨人互相瞪着眼睛,跟着庞义往会房走,路上还时不时撞一下肩膀,矿渣被踩得咯吱响,粗气喷在冻雾里,白花花的一片,像两头没斗尽兴的公牛。

“你们窝里斗的能耐倒是不小。”江荣廷往太师椅上一靠,指节在桌案上敲得邦邦响,目光扫过两人带伤的脸,“许金龙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横?他刚闭眼,一个个脾气倒比矿渣还硬了?”

“我们也不想动手,是他们先动的手!”李把头攥着拳头,颧骨上的血道子还在渗红,顺着皱纹往下爬。

“要不是你们把老三胳膊打脱臼,我们能抡镐头?”高把头梗着脖子,嘴角的伤被扯得抽了下。

“你们不往我们井里挤,能伤着人?”

“金脉本就连在一块儿,凭啥算你们的?”

两人又吵成一团,会房里的土腥味混着汗味,被喊声搅得翻涌,屋顶的蛛网都跟着颤了颤。

江荣廷猛地一拍桌,茶碗盖“当啷”跳起来掉在地上,碎成半片。两人戛然收声。“闭嘴!不就是两条井子挖到一块儿去了?合了伙挖不行?”

“合着干?他能听我的?”李把头斜眼瞥高把头,下巴抬得老高,胡茬上还沾着矿渣。

“我还懒得跟你搭伙!”高把头嗤了声,往地上啐了口,痰沫子在青砖上洇开。

“行了,都别在这儿犟了!”江荣廷起身踱了两步,军靴碾过地上的烟蒂,火星子在靴底灭了,留下个黑印,“身为把头不带头守规矩,反倒聚众械斗——正好,我正想收几处井子归会上管。你俩这两处,就别争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像秤砣似的压得人发沉:“收归会上,租金一百两,谁想接着干,就把银子拍这儿。”

“我干!”李把头往前抢了半步,袖口蹭过桌角,带起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