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廷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后腰那把枪的铁壳子硌着皮肉,冰凉的触感让他骤然想起:自己还是官府画影图形捉拿的“杀人犯”。
“开门!例行检查!”
他攥了攥手心的汗,缓缓拉开门。两个穿蓝呢军服的官兵立在灯笼下,领头的刀疤脸左眉上那道疤在光线下像条蚯蚓,手里的登记簿沾着油渍。“姓名?籍贯?来齐齐哈尔做什么?”刀疤脸扬册子时,腰间的枪套晃了晃,露出半截乌黑的枪管。
“小的李平,辽阳人,路过歇歇脚。”江荣廷摸出腰牌递过去,指节泛白,指尖已悄悄勾住枪柄上的防滑纹。
刀疤脸捏着腰牌对册子,突然“咦”了一声,眉头拧成疙瘩:“李平?这上头分明写着江荣廷!”
“不能吧官爷?”江荣廷故作惊讶地张大嘴,眼角瞥见掌柜的正缩在柜台后,算盘珠子被他攥得“咯吱”响,“准是掌柜的听混了!我提过要去江荣廷家串亲戚,他许是把人名记岔了!”
掌柜的被这话惊得手一抖,算盘“啪嗒”掉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不能啊……我记了三十年,从没出过错……”
“那我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还能说错?”江荣廷往前逼半步,声音又急又稳,“掌柜的,这种事也能分心?平白惹官爷动气!”
“写个名还出错!净耽误事!”刀疤脸本就不耐烦,抬脚踹在掌柜膝盖后窝,掌柜“哎哟”一声往前趔趄,怀里的册子“哗啦”散了一地。他啐了口唾沫,扭头就走,“晦气!”
“官爷息怒!是小的老眼昏花!”掌柜的趴在地上捡册子,被踩碎的纸页沾着泥,一路嘟囔“咋能把李平写成江荣廷呢”。江荣廷望着他背影刚要松气,忽听身后刀疤脸猛地顿住——
“等等!”刀疤脸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像铜铃,疤肉抽搐着,“江荣廷……这名字耳熟!”旁边瘦高个官差突然拍腿,:“哥!是杀马老五的通缉犯!去年画的像,我在衙门当值时见过,左额有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