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廷把胳膊抽回来,掸了掸袖口:“牌桌子上的规矩,赢了拿走输了掏钱,天经地义。五哥你这是想耍赖皮?”
“耍赖皮?我耍你奶奶个腿儿!”马老五“噌”地站起来,身后的板凳“哐当”一声仰面朝天,“你他妈这分明是耍鬼儿坑老子钱!就你这小逼崽子,能从老子手里赢走八两?你当我眼瞎啊?”
牌桌上另外几个立马缩了脖子,没一个敢吱声的——谁都门儿清,马老五这是输急眼了要赖账,硬往人头上扣屎盆子,这节骨眼上谁搭茬谁倒霉。
江荣廷眼皮耷拉一下,刚想开口,马老五胳膊一抡,“哗啦”一下直接把牌桌给掀了,骨牌、铜钱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他往前逼近两步,胸口都快顶到江荣廷鼻子了:“想走?把骗老子的银子吐出来!不然今儿就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江荣廷瞅着他那攥得嘎嘣响的拳头,忽然乐了,弯腰捡起自己的钱袋子,拍了拍灰:“银子是我凭手气赢的,耍鬼儿的脏水你泼不着。想要?得看你有没有这牙口。”说完侧身就想绕过去。马老五却像块癞皮狗似的堵在前面,伸手就奔他钱袋子抓来。
两人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就到了屋外。牌桌上那帮看热闹的也呼啦一下全跟了出来,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嗑瓜子的“咔嚓”声、抽旱烟的“吧嗒”声不绝于耳,就没一个上来拉架的,都抻着鹅脖子等着看这场赖账的大戏咋收场。
“都瞅瞅!都他妈好好瞅瞅!”王刚在人群外边蹦高边喊,破锣嗓子能传出二里地去,“江荣廷这瘪犊子明摆着耍鬼儿坑五哥钱!真当五哥是面捏的?这账要不掰扯明白,他今儿个别想囫囵个儿迈出这步!”
旁边一个叼着长烟袋的老头儿“嗤”了一声,烟锅里的火星子直冒:“王刚你瞎哔哔啥?马老五自己点背输光了就赖人出老千,这理儿走到天边也说不通吧?”
这话音还没落,马老五跟个炮仗似的就炸了,抡起拳头带着风声就照江荣廷面门砸过来。
江荣廷眼皮都没眨巴一下,脚底下悄摸声地挪了半步,跟溜达似的轻松躲开,胳膊肘子顺势往马老五肋巴扇上一顶——瞅着没咋使劲,马老五却跟让闷棍掏了似的,“嗷唠”一嗓子就弯成了大虾米,疼得直吸凉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这拳头咋跟娘们儿捶背似的,”江荣廷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嘴角咧着,“在街面上混这老些年,就练了这王八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