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从这笑声中,听不出任何的妥协,只听出了无尽的轻蔑与嘲讽。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终于,李修的笑声止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铁青的严世同,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仁孝礼义?”
“严首辅,本王问你。”
“你口中这高高在上的四个字,能让北疆苦寒之地的戍边将士,吃饱饭吗?”
李修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严世同以及在场所有文官的脸上。
“能让中原大旱之地的灾民,不卖儿鬻女吗?”
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严世同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
难道他要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这种空洞的大道理,在李修那直指现实核心的质问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北疆的军饷,被层层克扣,将士们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巡逻,饿着肚子跟鞑子拼命,这是事实。
中原的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地方官府却还在想着如何盘剥,这也是事实。
这些事情,他严世同身为内阁首辅,会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但他能怎么办?动了军饷,就是动了兵部和边镇将领的利益。动了地方官府,就是动了盘根错节的士族豪绅的利益。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一些不痛不痒的政令去粉饰太平,然后在奏折里写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这是历朝历代,所有文官心照不宣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