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柳湘莲和贾兰,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燕王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能笑着把户部尚书踩进泥里,能逼着他们扛着粮食游街的狠人。
他会这么好心,让他们白吃白喝,过神仙日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顿“最后的晚餐”,吃得越是丰盛,他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这天下午,贾兰没有去看书,而是独自一人,在校场角落的木人桩前,练习着李修教给他的那些招式。
戳眼,锁喉,踢下阴……
招招都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杀人技。
他练得很认真,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木人桩被他打得“砰砰”作响。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
柳湘莲抱着剑,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他很久。
他发现,这孩子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贾兰,是一头被迫亮出爪牙的狼崽子。
那么现在的他,正在主动地,将自己打磨成一柄锋利的,只为杀人而存在的兵器。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专注。
“兰哥儿,歇会儿吧。”柳湘莲走上前,递过去一个水囊。
贾兰停下动作,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汗水。
“柳世叔,有事?”他问道。
“没事。”柳湘莲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个被揍得坑坑洼洼的木人桩,有些感慨地说道,“只是觉得,你好像……很着急。”
“嗯。”贾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当然着急。
他忘不了母亲李纨在送他来时,那绝望而又不舍的眼神。
他更忘不了,燕王李修带给他的那种,对于力量的极致渴望。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王爷这几天的安排,你怎么看?”柳湘莲换了个话题。
“雨前的宁静。”贾兰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七个字。
柳湘莲苦笑一声。
果然,这孩子什么都明白。
“是啊。”他叹了口气,“我总有种预感,接下来,王爷恐怕要有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