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兵王苗子?
他们看着那条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长长的血痕,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
高台的阴影处,李修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从头到尾,都在那里,像一个冷漠的看客,注视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残酷戏剧。
直到贾兰被抬走,他才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块璞玉,总算是没让本王失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珍宝时,才会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满意。
“这块璞玉,是本王的了。”
.......
次日,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讲武堂的校场上,二百九十九名通过了第一夜残酷考验的汉子,正歪歪扭扭地列着队。
一夜的负重越野,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人的体力。此刻,每个人都是脸色煞白,眼窝深陷,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短打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队伍里,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一瘸一拐地站着,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死撑。
贾兰也在队伍里,他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经过一夜的救治,他那条骨折的左臂被用木板和布条简单地固定住,挂在胸前。
脸上、手上的伤口也涂上了黑乎乎的药膏。
他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更加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得笔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疯狂和戾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就像一头受了重伤后,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的孤狼,安静,却也更加危险。
周围的汉子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有轻视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忌惮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在讲武堂这种只认拳头和狠劲的地方,贾兰昨夜的表现,就是最硬的“拳头”。
“开饭!”
随着典韦那雷鸣般的吼声,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