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将一堆粗糙的木牌扔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上前领取。
柳湘莲因为表现优异,拿到了写着“柒”的木牌。
独臂老兵拿到的是“壹佰叁拾肆”。
而贾兰,因为一直躺在担架上,是最后一个。
一个亲卫走过来,看了一眼担架上这个瘦弱得像猫一样的少年,眼神里满是轻蔑,随手将一块木牌扔在了他的胸口。
木牌上,用黑漆潦草地写着三个字。
“贰佰玖拾玖”。
他是最后一名,是吊车尾。
周围的汉子们领完自己的编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担架上的贾兰。
刚才在门外,他们被这个孩子不要命的狠劲给镇住了。
可现在,近距离一看,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惨白,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
敬畏之心,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轻视。
“就这小身板,能活过明天吗?”
“我看悬,刚才那股劲儿八成是硬撑出来的,现在油尽灯枯了。”
“二百九十九号,啧啧,垫底的货色。估计是咱们这里头一个被淘汰的。”
“淘汰?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看典韦将军那样子,像是会手下留情的人吗?”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贾兰的耳朵里。
他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将这些人的脸,这些人的眼神,一个个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让人发疯的肉香味,忽然从校场的一侧飘了过来。
几名伙夫抬着几大桶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桶盖一掀开,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一大桶是雪白松软的白面馒头,另一大桶是炖得烂熟、飘着油花的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