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少年探头探脑地往巷子口看了看,确定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燕王是厉害,可他还能天天在这条街上溜达不成?他走了,咱们怕个鸟!”
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那个贾兰,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燕王路过,侥幸躲过一劫。现在燕王走了,我看谁还能护着他!”
他一挥手,对自己带来的四五个家丁护院喝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跟我回去!今天不把那个小杂种的腿打断,老子就不姓王!”
家丁们面面相觑,心里还是发怵。
胖少年眼睛一瞪,骂道:
“一群废物!怕什么?出了事我爹担着!我爹虽然被革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收拾一个贾家破落户还不是手到擒来?赶紧的,谁他妈再敢磨磨蹭蹭,回头我先打断他的腿!”
在家丁这个行当里,主子的命令就是天。
虽然害怕,但更怕眼前的少爷发疯。
几人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纠集起来,跟着胖少年气势汹汹地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的贾兰,还蹲在街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那本被踩脏的《论语》。
他的心里乱极了。
燕王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和典韦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像两道完全相反的闪电,劈开了他过去认知里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一边是圣人教诲的“仁义礼智信”,一边是拳头带来的绝对“道理”。
贾兰正低头沉思,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一暗。
一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贾兰抬起头,正对上胖少年那张写满了报复和快意的肥脸。
“小杂种,没想到吧?老子又回来了!”胖少年狞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护院,将贾兰团团围住,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巷子里的百姓们看到这阵仗,刚刚探出头的又都赶紧缩了回去,把门窗关得更紧了。
刚才还有燕王在,现在这位活阎王走了,谁还敢管这档子闲事?嫌命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