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冰冷,死死地钉在李修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森然的杀气:“你是嫌你手里的兵权还不够大,还是想学那些门生故吏遍天下的权臣,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可怕。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修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走对了,海阔天空。
走错了,万劫不复。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迎着皇帝那能杀人的目光,朗声说道:“皇兄,你先别生气,听臣弟把话说完。”
“你说!”李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皇兄,你觉得咱们大周的军队,现在怎么样?”李修不答反问。
李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李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痛心疾首。
“咱们大周的军队,早就烂到根子里了!老一辈的将军,像定国公他们,一个个都七老八十了,还能上几次战场?可年轻一辈呢?皇兄你看看,除了臣弟手下那帮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还有几个能打的?”
他猛地一指京城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就说那南安郡王,还有京城里那帮所谓的将门子弟!一个个提笼架鸟,逛窑子比谁都勤快,上了战场,跑得比兔子都快!上次北疆大战,要不是那帮废物拖后腿,臣弟早就把鞑子王庭给端了!”
“臣弟建讲武堂,不是为了我自己!”
李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我是想给咱们大周,训练一群真正能打仗的将军!一群上了战场,能像狼一样,把敌人撕成碎片的狼崽子!而不是养一群只知道喝兵血,欺压百姓的肥头大耳的绵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乾元帝李成的心口上。
大周军备废弛,将领青黄不接,这正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被李修这么赤裸裸地掀开,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李修那双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似乎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军人的热血和愤怒。
李成心中的疑虑,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