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只留下了他和李修两人。
他没有坐到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而是走到了一旁的茶榻边,亲自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皇兄。”李修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李成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尝尝,今年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李修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一口饮尽,咂了咂嘴。
“好茶!就是淡了点,不如北疆的马奶酒有劲儿。”
李成看着他这副牛嚼牡丹的粗鲁模样,眼中的忌惮,又消散了几分。
看来,他还是那个不懂风雅,只知打仗的粗鄙武夫。
这样的人,好控制。
“你今天,做得很好。”李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替朕,也替大周,挖掉了一颗大毒瘤。”
“皇兄谬赞了。”李修咧嘴一笑,“臣弟就是看不惯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整天叽叽歪歪,屁事不干。杀了他们,正好给皇兄清净清净。”
这话说得,粗鄙,直白,却正中李成下怀。
“不过,”李成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今天,也太冲动了。那句‘本王杀人,需要证据吗’,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李修听到李成这句带着敲打意味的话,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老狐狸开始试探了。
他脸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摆出一副“老子就是个武夫,受不得气”的混不吝模样。
“名声?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
李修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皇兄,你是不知道,在北疆那会儿,咱们的将士在前头流血拼命,这帮孙子在后头扯后腿!要不是他们克扣军饷,鞑子早就被本王赶回他姥姥家了!”
他越说越来气,一拳头捶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帮人,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跟他们讲道理?费那劲干嘛!本王就认一个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杀了他们,朝堂清净了,皇兄你也能睡个安稳觉。至于外头人怎么骂我,我不在乎!只要皇兄你信我就行!”
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把“莽夫”的人设给坐实了,又不动声色地向皇帝表了忠心。
话糙理不糙,听在李成耳朵里,却格外的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