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贾家被打成甄家的同党,那宝玉……
贾母不敢再想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政儿。”她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儿子在。”贾政连忙应道。
“你现在,立刻,去账房支银子。”贾母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咱们剩下的最后银子,备一份厚礼,不,备一份重礼!送到燕王府去!”
“什么?”贾政愣住了,“母亲,这个时候去燕王府?那不是……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燕王他……”
“蠢货!”贾母气得又拿起拐杖,狠狠地敲在地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些没用的!现在满朝上下,谁还敢跟咱们贾家沾边?唯一能救咱们贾家的,只有他!也只有他能跟皇上说上话!”
“可是……可是探春丫头上次不是说了,王爷不想见我们……”
“那是以前!”贾母打断他,
“以前是我们求他办事,现在,我们是去送钱!是去输诚!是去撇清关系!你听着,告诉他,甄家谋逆,罪该万死!我们贾家,和甄家划清界限,坚决拥护皇上和王爷的决定!姿态要放低,话要说得恳切!明白吗?”
贾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贾母继续说道,“告诉他,宝玉病了,病得很重,成日胡言乱语。我们贾家,如今就是一滩烂泥,一群废人,对朝廷,对皇上,没有半点威胁!”
这是在示弱,在乞怜。
贾母活了一辈子,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但为了保住贾家的根,保住宝玉的命,她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了。
“去吧,快去!”贾母疲惫地挥了挥手,“记住,钱要多,姿态要低!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次了!”
贾政看着母亲苍老而疲惫的脸,心中一阵酸楚,重重地磕了个头,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他现在也明白了,这是贾家最后的机会了。
贾政走后,荣庆堂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上的佛珠还散落着,没有人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