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的流苏。
平儿端来热水,想给她擦擦脸,却被她挥手打开了。
“奶奶……”平儿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疼得直掉眼泪。
王熙凤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刚才在荣庆堂,她强撑着一口气,应对着贾母,应对着所有人。
可一回到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那股气一泄,整个人就垮了。
贾琏狰狞的面孔,冰冷的剑锋,贾母看似安抚实则利用的话语,邢夫人的落井下石,王夫人的冷漠……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为了这个家,得罪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放了多少印子钱,弄了多少脏事……她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功臣,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可到头来,她算什么呢?
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一个“妒妇”,一个丈夫可以随意打骂、提剑追杀的女人。
一个在老太太眼里,可以为了“大局”随时牺牲的棋子。
她忽然想笑,笑自己这么多年的痴心错付,笑自己的愚蠢可悲。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王熙凤就病倒了,病得来势汹汹。
她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那半边被贾琏打肿的脸,更是高高地肿起,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
平儿吓坏了,哭着去回了王夫人和贾母。
贾府上上下下顿时又是一阵忙乱。
太医被请了来,诊了半天的脉,最后只是摇着头,开了一堆温补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