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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庆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贾琏被贾政派人从宁国府“请”了回来,一进门,就跟抽了骨头的烂泥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上首的贾母砰砰磕头。
“老祖宗!孙儿不孝!孙儿给您、给咱们贾家丢脸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贾母面沉似水,坐在榻上,手里那串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捻得飞快,一言不发。
底下的贾政和王夫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贾琏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生疼,心里更是怕得要死。
他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七分假三分真地坦白了一遍。
在他嘴里,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受害者。
他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叫杏儿的狐狸精迷了心窍,又多喝了几杯黄汤,这才鬼迷心窍,做下了这等荒唐事。
至于赖账不给钱,更是被他描绘成了百花楼的老鸨红三娘心太黑,故意设套敲诈勒索。
“老祖宗,您是知道孙儿的,孙儿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做那停妻再娶的事啊!都是那红三娘,她看咱们是国公府,就想狮子大开口,讹咱们一笔!”
“孙儿……孙儿是一时气不过,才跟她僵持住了,哪想到她那么不是东西,直接闹上门来……”
贾琏哭得声情并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贾母听着他的辩解,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整个荣庆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贾琏压抑的哭声和佛珠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贾母才猛地睁开眼。
“你还有脸回来!我贾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脸面,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夜之间给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