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长长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油光的胖子。
他穿着一身千户的官服,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手下的书吏给士兵们发钱。
这胖子,就是士兵们口中的千户大人,朱彪。
队伍排得很长,士兵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畏惧。
李修和典韦排在队伍中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下一个,张三!”书吏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士兵赶紧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官爷,我,我就是张三。”
书吏从钱箱里抓了一小把铜钱,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哗啦”一声响。
“拿着,滚。”
张三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铜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官爷,不是说……不是说咱们锐武营的军饷,是每人二两银子吗?这点铜钱,好像……好像连半两都不到啊……”
“嗯?”
还没等书吏说话,一旁的朱彪就把眼一瞪,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你他娘的说什么?嫌少?”
朱彪身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朱彪发话,他们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张三。
“小子,新来的吧?不懂规矩?”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兵痞,用手里的刀鞘拍了拍张三的脸,“朱爷说多少,就是多少!你还敢有意见?”
张三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不敢,我不敢……”
“不敢就给老子闭嘴!”朱彪不耐烦地骂道,
“告诉你们这帮穷鬼,剩下的钱,都拿去给你们换装备,修营房了!懂不懂?这是军费!谁再敢多说一句,就按动摇军心论处,拉出去砍了!”
“听见没有!”刀疤脸的兵痞大喝一声。
“听,听见了……”张三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把桌上那点铜钱划拉到自己怀里,屁滚尿流地跑了。
后面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脸上的那点期盼,也彻底变成了绝望和麻木。
接下来的士兵,再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无论书吏给多少,他们都默默地收下,然后低着头离开。
典韦在一旁看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