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还是不交?
这是一个问题。
李修捶背的动作,慢了下来。
暖阁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修才停下了手,重新坐回了太上皇的对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慢慢地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供状。
正是张佑亲笔画押的那一份。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将供状放在了棋盘的中央,然后用手指,轻轻地将它推到了太上皇的面前。
这个动作,充满了试探和博弈的意味。
太上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拿起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供状。
.......
太上皇打开供状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看得极其缓慢,极其仔细,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暖阁内,静得可怕。
李修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死死地盯着太上皇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太上皇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张苍老的脸,就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古井无波。
只有那越来越紧锁的眉头,和越来越用力的、捏着供状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他看到供状最后,提到赵凌川奉了当时还是秦王的李成之命,销毁了太子马鞍上的手脚痕迹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血淋淋的真相,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这个经历了一辈子风浪的老人,感到一阵窒息。
“呵呵……呵呵呵呵……”
许久,太上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干涩而古怪的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失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好……好一个兄友弟恭!”
“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太上皇猛地将手中的供状,拍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