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身上最后的干粮了。
她将馍馍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到板儿手里,自己则拿着小的一半,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馍馍又冷又硬,硌得牙疼,难以下咽。
“姥姥,我想吃那个……”
板儿啃了两口馍馍,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眼睛放光。
那货郎的担子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刘姥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
她摸了摸自己那空荡荡的钱袋。
为了给家里置办一点点年货,她已经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换来的几个铜板,刚才在城门口,就已经花光了。
“板儿乖,”刘姥姥揉了揉孙子的头,声音沙哑地说道,“那糖葫芦,酸牙,不好吃。等咱们回家,姥姥给你熬红薯汤喝,比那甜多了。”
板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串糖葫芦。
刘姥姥叹了口气,拉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她这次进城,本是想再去荣国府碰碰运气。
上次虽然被那位吃斋念佛的王夫人给赶了出来,但她想着,这大过年的,或许府里的主子们心善,能赏个三瓜俩枣的,也够她们一家老小,过个好年了。
可谁知道,今年荣国府的大门,比以往关得更紧了。
她托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荣国府前阵子出了大事,被燕王殿下狠狠地整治了一番,赔了二十万两银子。
如今府里上下,都是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思接济她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希望破灭,刘姥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她不敢在荣国府那样的富贵地界多待,只好拉着板儿,来到了这片穷人聚集的坊市,想着能不能找点零活干干。
可这天寒地冻的,大过年的,谁家会雇人干活?
祖孙俩在街上转悠了一上午,脚都快走断了,还是一无所获。
“姥姥,我走不动了……”板儿的哭腔都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