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

“哈——!”一声暴喝裂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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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少年扛着数万吨重的青铜巨鼎,在大荒莽原上纵跃奔袭,尘烟滚滚如龙。

帝江与诸位大巫悄然将巫族遗孤安置于极北幽谷,而后隔三岔五便潜入人族疆域。既为安顿后裔,也为亲眼看看——这一千多年来,这群赤手空拳的凡种,究竟如何逆天改命。

初时,他们见那些尚未引气入体的孩子竟能肩扛万钧鼎炉,惊得几乎失语。

万斤巨鼎在巫族不过是入门试炼,最弱的小巫也能单臂托起;

可人族的孩子……连修行门槛都未跨过啊!

这怎么可能?

百余年过去,巫族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认定:人族孩童本就该如此。

“大哥,眼下人族势头太猛——百年间竟涌出数千金仙,前日更有数人一举踏破‘太乙’关隘!”

祖巫玄冥、帝江、祝融氏三人静立大荒边缘,如同两界之间的守门人,冷眼旁观人族崛起。

帝江缓缓吐纳,浊气如墨龙翻涌:“不错。我巫族天生神骨,可从金仙至太乙,动辄耗费数千年光阴。”

“人族百年成势,确是异数。”

“听师姐与人皇讲,此等造化,全赖此书所赐。”

“或许……”帝江眸光微沉,难掩犹疑。

当年江尘立于圣境绝巅,独战太清圣人,硬生生夺回人族气运——那一战,震彻上古纪元,令诸天噤声。

人族气运既复,复兴之势,便再不可挡。

祝融听得帝江与玄冥言语间尽是忧思,浑身气血翻腾,皮肤灼红似燃,低声道:“大哥,玄冥,莫怨他……我们已隐忍百年,恩仇早该了结!”

“烛九阴与天吴两位兄长至今神志昏沉,肉身未愈;其余兄弟,百年前便随我踏入六道轮回,再未归来……”

“你与帝江哥哥,至今仍未踏足准圣之境。”

“枯等无益。我方才绕境巡查,撞见几个鬼祟魔影——妖庭余孽,分明是来盯梢的。”

“恨啊!替我巫族英魂雪耻!”

“每每见我族真灵在六道中浮沉游荡,我便按捺不住,只想挥戈直取妖庭旧巢!”

玄冥与帝江默然不语。

他们懂祝融氏每一个字背后的血与火。

他们亦如此。

巫族已灭,残部蜷缩于一州之地,仅余千万孑遗,十存其一。

先别急,当年的人皇不是提过破局之法么?

玄冥与帝江沉得住气,他们信得过姜辰,于是在大荒深处静守百余载,寸步未离。

这一百多年里,巫族子弟服下诸多灵丹,伤势早已痊愈;可那些沉睡的先祖,至今仍未能彻底苏醒——唯有帝江兄长,勉强重聚神魄,战力堪比半步圣人。

那天劫来得太狠,几乎焚尽我族根基。若非人皇挺身挡下九重雷火,我们早被逐出洪荒,永堕六界之外,再无翻身之机。

唉……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恨自己修为浅薄,竟连至亲先祖都护不住,更谈不上助其挣脱桎梏。

当年共工氏何尝不是如此?他仰天长叹,只觉天地不公,力量总被掐在指尖之外,于是把族人当刀使、当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