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

黑砂绞着戾气,嘶吼着扑面而来,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沙魇。

秦辰袍袖一荡——

风停。

砂滞。

可那团黑雾却猛地痉挛起来,扭曲、鼓胀,仿佛被无形铁钳死死掐住咽喉,偏又不肯咽气。

张宪祖瞳孔一缩:“有东西!”

果然,雾中浮出一道嶙峋黑影,正疯狂撕扯着空气。

秦辰唇角微扬,吐字如雷:

“破!”

轰——

黑风炸散,如墨泼雪。

那道影子猝不及防,僵在原地,连黑袍下摆都忘了飘。

“谁?!”张宪祖一步踏前,剑鞘已抵上对方喉结,“无冤无仇,拿风当刀使?想把我们削成两截?”

黑影整了整衣领,慢条斯理道:“黑煞山,黑煞魔君。”

顿了顿,下巴一抬:“路过不拜山门,还怪我出手太重?”

秦辰差点笑出声。

张宪祖直接呛了:“拜你?你算哪路山大王?这山头刻你名儿了?还是天道给你发过地契?”

“此山我开,此树我栽——想过去?”黑煞魔君摊手一笑,“交点心意,权当认个门。”

秦辰眯眼打量他丹田虚浮、灵台浮躁,心里早判了死刑。

“行啊,”他懒懒抱臂,“不交呢?”

黑煞魔君脸色一沉,煞气冲天而起,黑雾翻涌如沸。

张宪祖却已按捺不住,剑未出鞘,人先化作一道白虹撞了过去——

“废话?留着下辈子说!”

秦辰刚抬手想拦,耳畔只剩剑啸破空。

那边,拳风已和黑雾狠狠撞在了一起。

黑煞魔君压根没料到张宪祖一照面就盯死了自己——眨眼间两人已撞得山风倒卷、碎石乱迸!秦辰站在边上,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顿住:帮?怕抢了张宪祖的场子;不帮?又怕他收不住手真把人劈了。

张宪祖指尖暴绽金律符光,一记“天刑敕令”轰在黑煞魔君胸口!那团翻涌不息的墨色煞气当场炸开一道裂口,黑煞魔君踉跄连退七步,喉头一甜,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哪是打架,分明是挨雷劈!

“醒了吧?”张宪祖踏前一步,袍角猎猎,“还想抢我们的宝贝?痴心妄想!你这种货色,连碰都配不上!”

话音未落,掌心已蓄起第二道焚魂烈罡——秦辰却倏然横臂一拦。

“住手。”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滚油,“留他一条命,不是宽恕,是给他一次‘重新活明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