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头疼的是:有些事,他觉得该往东,他们偏要朝西撞——
谁对?谁错?
秦辰自己,有时也拿不准。
“你们都清楚,轩辕一族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由成百上千个散落部落拼起来的——山隔一重,水隔一重,彼此之间动辄千里。族人总数?早破十亿了。”
“我打算把他们全迁进几座核心大城。一来聚力,二来方便调度,往后炼丹、布阵、征兵、开荒,全都能一呼百应。”
秦辰站在洞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干脆利落。这事压不住,也不必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布局,拖得越久,烂摊子越大。
“族长大人……让我们去管部落?”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发虚,“我们连族谱都背不全,除了修为勉强过得去,哪有什么统御之能?”
“少给自己泼冷水。”秦辰抬眼一笑,斩钉截铁,“能杀穿黑沼林的,还管不了几个寨子?信自己,比信天道还重要。”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儿。没胆气,再好的棋盘也是废子。
消息一出,满洞死寂。十几双眼睛互相乱撞,脸都白了——仿佛刚被扔进雷劫中心,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换。
秦辰没多废话,挥挥手:“回去睡。梦里想,醒着干。”
翌日破晓,金光刚舔上山脊,众人已整装出洞。
那十个没住一起的家伙,昨夜根本没合眼。围着篝火吵到天蒙蒙亮,契约签了三份,分工划得明明白白——谁主粮秣,谁理刑律,谁盯矿脉,谁镇边寨……字字按血指印。
秦辰在隔壁洞中静听一夜,唇角微扬。
这才是他亲手锻出来的刀锋。
见他踏进洞来,几人立刻围拢,眼里烧着光:“族长!我们合计好了——回程路上,就拿青石坳、云崖寨先练手!您看行不行?”
“说。”秦辰往青岩上一坐,双腿交叠,神色沉静。
十张嘴轮番开火,条理清晰,漏洞极少。一个晚上,硬是把十年积弊拆解成七步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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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辰听着,指尖轻叩石面。
真敢想,也真能想。
“不错。”他颔首,“回去后,每人当堂陈策。我亲自召长老会——让他们听清楚,谁在替轩辕扛鼎。”
“族长!”一人急道,“这事您一个人拍板,怕是压不住那些老辈——您忘了?上次修祭坛,三长老差点把图纸撕了!”
“撕?”秦辰嗤笑一声,“撕完让他来我帐前重画。我定的事,还没人能掀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年轻却绷紧的脸:“你们的任务,就一条——让族人信你们,而不是信祠堂里的牌位。”
两个时辰过去,他始终端坐未动。听完了,也看透了。
“走。”秦辰起身,抖了抖衣袍,“再磨蹭,今晚就得跟狼群抢山洞。”
几人刚收拾利索,听见民主传唤,立马把干粮清水一股脑铺在林间空地上。
秦辰袖袍一卷,全收了。
轻装出发,撒开腿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他早能御剑飞天,可硬是没甩下这群人——真把他们丢在这老林子里?万一被毒瘴吞了、被妖藤绞了、被地底暗兽拖走……他怕自己当场道心崩裂!
没了负重,众人脚程飙升。
边跑边猎,箭出如电,刀落生风,短短半炷香,野味、灵菇、寒髓果堆成小山。
秦辰神识如网,稳稳罩着他们——人不必追,心已同步。
但绝不敢让视线脱离太久。
这鬼地方,活过三天都算老天开恩。
他们是轩辕一族最后的火种,是他拿命换来的希望。
死一个,他就少一分翻身的指望;死一群,他这些年血汗全喂了狗!
可光教没用。
生存这门课,得拿命去试、拿血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