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喉头一哽。他掏心掏肺熬白了鬓角,可修炼?他连自己丹田在哪都摸不准;攻法?祖传竹简翻烂了,字字认识,句句不会。
“你能回来……就是天降甘霖!”他声音发紧,“外面风霜雪雨你都扛过来了,咱们族,就指着您点火续命!”
“行了,先歇着。”姜卫匆匆摆手,“饭马上到,这屋您随便住,明早再说。”
话没说完,人已闪出房门,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秦辰环顾四壁,指尖拂过梁上旧刻——那是他幼年刻下的剑痕。
希望在此生根,失望也在此扎根。一砖一瓦,都是光阴的证词。
不多时,七八个姑娘端着食盒涌进来,眼波灼灼,烫得能煎蛋。
秦辰只扫一眼,就笑着摆手:“都撤,再看下去,我怕今晚得连夜搬家。”
小狐狸甩尾跃上案头,两人埋头吃起热腾腾的酱肘子。
第二天天刚擦亮,秦辰就翻身下床,利落地收拾妥当,直奔祖坟。
接任轩辕族长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踏进族中陵园。
他跪得端正,磕得响亮,对着一排排石碑低声汇报近况——那些不能往外传的秘事,自家先人面前,倒不必掖着藏着。
一边絮叨,一边眯眼扫视四周。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一回来,必有人坐不住。这潭水,早被他搅浑了。
可秦辰倦了。真累了。外面杀伐够久,血也流得够多,眼下他只想喘口气,养养神,把命根子似的精气神,一点点捡回来。
从坟地折返,推门一瞧——房间被人翻过。
他眼皮都没抬,悄无声息闪身进去。
午后,族人扛着猎物浩浩荡荡归来,个个脸上泛着红光,像刚灌了三坛烈酒。
秦辰抬眼一扫,当场怔住。
那头野猪横卧在地,膘厚腿粗,少说千斤!搁整个轩辕部,够吃上半月,算得上轰动大事。
姜卫一眼瞥见秦辰,拔腿就冲过来,嗓门都劈了叉:“族长!您快看!今儿打的这头猪——啧啧,顶咱仨月口粮啊!”
“谁干的?”
“喏,前头那个!”姜卫朝人群里一指。
秦辰顺着他手指望去——好一个少年郎!眉目锋利,肩阔腰窄,一身筋骨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活脱脱一柄未出鞘的刀。
秦辰朝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挠着后脑勺,傻乎乎小跑过来:“族长大人,有啥吩咐?”
“没事儿,”秦辰抬手拍他肩膀,“就试试你骨头硬不硬。”
掌心压下去的刹那,他瞳孔微缩——这小子灵脉通透,根骨灼热,分明是块淬火待炼的胚子!
“去,把族里有灵根的几个孩子全叫来。我亲自看看。”
少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真……真的?谢、谢谢族长!我替他们给您磕头!”
“一家人,谢字太生分。”
回到屋里,小狐狸蹲在窗边,尾巴甩得烦躁:“秦辰,你犯什么傻?这群人白眼狼都喂不熟!你倒贴着往上供?”
“闭嘴。”秦辰声不高,却砸得她尾巴一僵,“他们再混账,也是我秦辰的族人——我惯着,轮不到你挑刺。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他们?”
“不然我早钻山沟里闭关去了,谁稀罕这破祠堂?”
话音落,他盘膝而坐,呼吸一沉,周身灵气如潮涌至——轩辕地脉果然凶悍,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他闭眼入定,气息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