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太子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30

顾衔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一个泄露内心波动的细微动作。

“母后,”他看着她,目光专注,一字一句,问得艰难却清晰,“这二十年来,您对父皇……可曾有过片刻,是真心的?可曾……爱过他?”

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佛珠停在了指间。

林婉仪怔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儿子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顾衔玉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探寻,那份属于孩子对父母情感最本真的困惑与渴望,唇瓣微动,却一时失语。

而此刻,殿门外,一道玄色的身影已无声驻足。

顾景渊抬手,制止了李德海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通传,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门扉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他也想知道答案。

这个他强求了二十年,也冷落了他二十年,让他爱恨交织、求而不得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他动过心?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终于,林婉仪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难言的隐痛,无尽的怅惘。

她重新捻动佛珠,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仿佛透过厚重的宫墙,看向了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爱过。二十一年,怎么可能没有爱过呢。”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门外顾景渊的心上。

他瞳孔骤缩,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握紧。

林婉仪转回目光,看向儿子那目光清澈洞明,带着看透一切的悲悯,“帝王之爱,与江山权柄相比太轻了。当他需要权衡需要牺牲时,最先被放弃的,往往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爱’。”

门外,顾景渊的脸色在阴影中变幻,最初那一刹那因“爱过”而掀起的惊涛骇浪,迅速被后面的话语冻结,只剩下更深的寒与痛。

林婉仪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深宫寂寂,无爱,反而能活得长久些,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