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冰冷、粘稠,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和潮气。
这是林澈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眼皮重得像是焊住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盏悬在头顶、罩着铁丝网的昏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无力的光。
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扎人的军用毛毯。
身下是冰冷的混凝土地面,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空旷而规律,像是这个地下防空洞唯一的时间刻度。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酸麻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爬行。
那段被数据流烧穿大脑的记忆如同噩梦般涌回,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等等……
林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发现自己的视野有些不对劲。
在视网膜的右上角,悬浮着一个几乎透明的淡蓝色进度条,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是眼花了。
进度条的尾端,一行极小的像素字体正在缓慢跳动。
【神经元数据离线缓存中……99.1%】
我操?系统组件给我肉身安装了?
这念头一起,林澈就想抬手揉揉眼睛,看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刚撑起上半身,就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身体像是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涩得厉害。
他晃了晃脑袋,咬着牙,双脚落地,试图站起来。
为了稳住重心,他下意识地双腿微屈,腰胯一沉,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桩。
就在他劲力下沉的一瞬间。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从他脚下传来。
林澈僵住了,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只见他右脚踩着的混凝土地面,以他脚掌发力的边缘为中心,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这……闹呢?
这破防空洞的豆腐渣工程也太离谱了吧?
“别动!”苏晚星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