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就像一块被强力磁石吸住的铁片,背部、腰胯、腿弯,每一寸肌肉都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紧绷,将八极拳中“贴山靠”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这不是攀爬,而是附着。
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负压气膜,让他如壁虎般,无声无息地沿着这面垂直的绝壁向上游弋。
没有风声,没有落石,甚至没有心跳。
他将自己的生命体征压制到了最低,如同一具被吊上城墙的尸体。
影军的哨站以高频声波与微弱震动索敌,任何多余的摩擦音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当林澈的头颅越过岩壁顶端的刹那,他看到了百米外一座隐藏在山体凹陷处的半永固式哨站。
三名影军士兵呈品字形站位,手持感应长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的呼吸、心跳、脚步移动的频率,在林澈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天然凸起的岩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他计算着三人巡逻路线的死角时,哨站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正是那座鸣沙镇回音碑正在播放的通缉令。
“神谕终判!堕火邪徒林澈,因逆天而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名原本警惕到极致的影军士兵,在听到这广播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刹那的松懈。
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下意识的停顿,仿佛他们的灵魂被这声音抽离了刹那,投入到了另一场无形的战争中。
林澈的嘴角,在阴影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连敌人,也开始听我的话了。
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脱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翻过岩壁,双脚在落地的瞬间弯曲到极限,将所有冲击力尽数导入大地。
紧接着,他一个前滚翻,如狸猫般钻入了哨站旁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排热管道口。
炙热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硫磺气息,而他却像回到了家,顺着这股地热暖流,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深处潜去。
与此同时,鸣沙镇的中心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断语妪被一群情绪激动的镇民自发地抬上了一座用木箱和破桌子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她枯槁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但浑浊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她不发一言,只是站在万众瞩目之下,无声地张开嘴,用最清晰、最沉稳的唇语,开始讲述一个被掩埋的故事。
她“说”的,是三年前,星坠岭下的瘟疫村。
“……他说,死人不用吃饭,活人还得活下去。”断语妪的唇形简单而有力。
台下,一片死寂。
突然,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猛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他!就是他!那晚我娘快不行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是他!是他一个人,把我娘从漏雨的草棚里背了出来,让她在屋檐下走完了最后一程……他还替她盖好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