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来自三大洲,七个战区,是数百万被“清网行动”波及的普通玩家,在账号被强制注销前,发出的最后一道绝望回响!
这些声音,正通过那无形的共鸣织网,以回声母的精神识海为跳板,疯狂地涌入这个小小的山谷。
它们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伤人。
因为那里面,蕴含着最纯粹的、被背叛和抛弃的痛苦。
“噗通!”
又一名火种营的精英战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他的精神防线,被这股悲伤的洪流彻底冲垮了。
韩九目眦欲裂,冲到回声母身边,嘶吼道:“前辈!快停下!再这样下去,不等敌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疯了!”
回声母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细密的血珠,她想停,却根本停不下来。
她的共鸣腔,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关闭的、连通地狱的旋涡。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撕裂了营地的天空!
花络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栗,从指挥台传来:“老大!北庭残部和议会联合派出的‘律音使’部队,已经进入三十里范围!他们携带了高阶音波法宝——镇魂螺!”
银幕上,一幅实时战场画面被放大。
只见一支百人队伍,人人身着隔绝感知的特制黑袍,为首一人手捧着一枚海螺状的诡异法器,那法器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幽暗波纹。
“律音使专攻神识,宗师境以上的高手,在镇魂螺面前,心神失守的概率超过九成!”韩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已经有前线斥候小队出现严重幻觉,有人……有人开始自相残杀了!”
绝境。
外部有神识杀器,内部有精神洪流。
火种营最引以为傲的精英战力,在这一刻,反倒成了最脆弱的靶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
林澈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以为,只有强者才值得攻击?”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力量,究竟藏在哪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因痛苦而倒地的战士,越过他们,看向了营地后方,那些蜷缩在角落里,满眼都是恐惧与无助的非战斗人员——那些断了腿的老兵,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那些甚至连基础武学都没学过的后勤人员。
“所有人,”林澈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到地下岩厅集合!”
半小时后,幽深昏暗的地下岩厅,被数十支火把照亮。
近百名老弱妇孺聚集在这里,他们脸上写满了迷茫与不安。
战争,对他们而言,是属于那些强者的事,他们在这里,只是为了活着。
林澈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的灰色石头。
“这是‘五音石’。”他开口,声音在岩厅内回荡,“我从一个古代乐师NPC身上拓印来的,上面刻着一篇《律杀经》的残篇。”
他将石头上的字迹展示给众人看。
“五音乱则地动,万人和则山崩。”
花落已经将这段话投射到了她紧急架设的银幕上。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句神神叨叨的话是什么意思。
“敌人想靠音律杀人,我们就用音律造反!”林澈的话语掷地有声,“他们的镇魂螺,是通过特定的高频音波,扰乱我们的精神识海。但他们忽略了一点——这片大地,本身就是最低沉、最雄浑的乐器!”
他指向被抬进来的回声母。
此刻的回声母气若游丝,但她身前的九孔共鸣腔,却在林澈的引导下,开始发出一种极其缓慢而沉重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咚……咚……”声。
“这是基础节拍,是地脉的频率。”林澈解释道,“接下来,花络会在银幕上投射出可视化的节奏条。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节奏条的提示,用你们手里的任何东西,在最准确的那个瞬间,敲击地面!”
人群一阵骚动。
敲地?就凭他们这些连刀都拿不稳的人?
“这……这能行吗?”一个独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满脸怀疑。
“我的手连碗都端不稳,怎么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