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在龙脊关外的数十个秘密集结点,韩九看着远处断武台的方向,猛地挥下手臂。
“敲!”
“咚!咚咚!咚!”
数千名被组织起来的底层百姓,用勺子敲击铁盆,用拳头擂动货箱,用脚掌跺击大地!
那看似杂乱的声响,却汇聚成一股与林澈此刻心跳完全同步的、沉闷而执着的节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股低频的声波,通过回声谷的特殊磁场被放大了千百倍,沿着大地深处,如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北境的某个矿场,一名断腿多年的废武者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他骇然发现,自己那条早已失去知觉的腿,竟然在微微抽动!
南疆的烟花巷里,一个靠卖笑为生的断臂女子,抚摸着自己的断臂处,泪流满面,她仿佛听见了当年师父教她第一招时的叮咛。
断脉医捧着那只布满裂纹的陶罐,感受着从地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动,老泪纵横:“原来……原来痛也能传火……”
断武台上,第六名挑战者已至。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记狠辣的扫腿,蕴含着震断金石的“碎脉劲”,狠狠踢在林澈仅存的左腿膝弯处。
“咔啦!”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经脉被彻底震断的闷响,让台下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
林澈再也无法站立,整个人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铁棍脱手,滚落在旁。
他败了。按照规矩,他已经输了。
然而,他却仰起头,对着那块巨大的、刻满了罪名的静碑,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抬起血迹斑斑的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你们以为废掉的是武功,是经脉!其实,你们真正想废掉的,是这里面这颗会痛、会爱、会不甘心的人心!可人心……它会自己长回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胸前早已破碎的衣襟,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
那不是刀剑伤,而是一道因高速撞击摩擦留下的、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丑陋痕迹——那是三年前,他在现实世界里为了从失控的磁浮车下救出一个孩童,而留下的“勋章”。
台下,一名手持“断武契”,准备为兄长见证废武仪式的少女,看到那道疤痕,瞬间泪崩!
“我爹……我爹也是被你们骗去打仗的!”她尖叫着,猛地将手中那张代表着屈服与羞辱的羊皮纸撕得粉碎,“他说他是去保家卫国,可回来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你们这群骗子!”
少女的哭喊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干柴!
“对!我哥也是!”
“还我丈夫的腿!”
人群开始骚动,积攒了数代人的怨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竖子!乱我武道根基,当诛!”
钟九癫终于忍无可忍,他发出一声惊天怒吼,身影从监武阁顶层一跃而下!
九条铁链在他周身狂舞,如九条择人而噬的黑色狂龙,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断武台!
他亲临擂台,便是要以雷霆手段,格杀这个撼动了他千年信仰的“异端”!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油尽灯枯的林澈,却缓缓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用不知名兽骨制成的骨铃。
那是柳婆娑遗落的东西。
他将骨铃举到唇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轻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