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向下,地下一层的空气愈发压抑。
一排排休眠仓如同棺材般林立,里面躺着失去意识的铁衣傀儡。
林澈避开巡逻的守卫,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通往最底层的维修通道。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着,仿佛巨兽的咽喉。
终于,他来到了“静默牢房”的观察廊。
隔着厚厚的单向防弹玻璃,他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一排排金属实验椅上,捆绑着一个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她们就是那些铁衣士兵的母亲、妻子或姐妹。
为了测试傀儡的“情感剥离”程度,她们被迫日复一日地待在这里,聆听着自己亲人通过广播下达的、冰冷无情的机械化指令。
林澈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在第三排第七个位置,找到了他的目标——静缚女。
她的头发干枯如草,双眼因为流干了泪水而显得空洞无神,手腕因为长期的金属束缚已经腐烂见骨。
然而,就在基地广播里响起“铁衣编号007,清理C区障碍物”的冰冷指令时,她那早已失去知觉的手指,竟猛地本能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反抗,而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林澈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如狸猫般潜入牢房区,蹲在了静缚女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那布满伤痕、微微抽动的手心。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林澈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破碎的幻境之中!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沙地,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
小主,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咯咯笑着扑进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用跑了调的嗓子哼唱着一段不成调的军乐。
那旋律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天真与依赖。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幻觉中惊醒。
他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安魂调》的原版!
它根本不是什么军乐团的曲谱,而是一个母亲记忆深处,儿子独有的、不成调的哼唱!
钥匙不是曲谱,是这段无法被抹除的母子记忆!
当晚,林澈躲进了复杂的通风管道系统,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他将那枚反向音波芯片与一个微型录音装置连接,把自己刚刚从记忆中还原出的、那段充满了童真与暖意的哼唱,改装成了一段频率极低的循环波,通过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孔,悄无声息地扩散至整个地下一层的整备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毫无反应。休眠仓内的傀儡依旧沉寂,巡逻的队伍依旧整齐。
林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凌晨两点整,基地广播系统进行例行静默测试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