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寂静无声。
一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老妪,正静静地坐在火炉旁。
她就是烬谷的主人,第六源点的守护者,柳婆娑。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手腕上那串泛着森冷光泽的骨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窗户的阴影里,烬瞳儿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她空洞的眼窝“望”着雪地里的林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柳婆娑道:“婆婆,他的火……不像那些来抢东西的战士,烧得很旺。他的火苗很小,很安静,倒像是……快要烧完的柴堆里,守着最后一点温度的火星。”
雪地中,林澈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忽然解开了自己破烂的衣领,任由冰冷的风雪灌入胸膛,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陈年疤痕。
那是一道贯穿伤,即便愈合多年,依旧触目惊心。
“婆婆,您可能不认识我。但这道疤,您应该认得。”
“十年前,西凉,碎骨坡。您儿子为了掩护我们这群新兵撤退,一个人挡住了追兵的重炮火力。这一枪,本来是打向我的心脏的。是他,用身体替我挡了下来。”
“他倒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晚星,别回头’。”
“咔嚓!”
屋内,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风雪中显得异常突兀刺耳。
柳婆娑那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澈仿佛没有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恨这场永无止境的抗争,恨它夺走了您的儿子。可您知道吗?他从没想过要打赢这场仗,他只是……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小子,能活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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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锈迹斑斑的残破铁片,高高举起。
那铁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被火焰灼烧过的“烬”字徽记——正是当年林澈从战场上捡到的,那枚属于柳婆娑儿子的守烬人徽章。
“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扔掉这个。因为他知道,家里,还有一位母亲在等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悠远而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山谷中荡开!
“咚——!”
不知何时,回声匠那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谷的另一侧。
他手中没有拿锣,却用指节,轻轻敲响了那面由无数熔炉残渣和战死者兵器碎片熔铸而成的“唤魂锣”。
钟声并非震耳欲聋,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之上。
随着钟声扩散,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之上,竟浮现出无数淡淡的、扭曲的残影。
有背着药箱奔跑的少年,有挥舞着菜刀保护孩子的母亲,有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老兵……
他们是历次源点觉醒战役中,所有未能归乡的灵魂!
这些残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