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像是陷入了泥沼,原本刚猛无力的拳劲,在这里被削弱了九成不止,变得迟滞而无力。
这里的物理规则,力量体系,被彻底篡改了!
“唰!”
那名面具上刻着“规”字的判官,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光刃,当头斩下!
危急关头,林澈脑海中猛地闪过陆昭老人那句“总得有人记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决然涌上心头,他放弃了格挡,对着那无尽的沉沦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记得你们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脚下的血色土地,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痕!
那是花落在现实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以自身为桥梁,为他送来的第一丝属于“真实”的锚点!
林澈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身体诡异地一扭,堪堪避过斩击,顺势翻滚到一处倒塌的残垣之后。
他没有反击,而是立刻催动系统,反向拓印向刚刚攻击他的那名判官!
【滴!拓印成功!获得技能:律令回响(残缺)!】
瞬间,对方能量循环中的一个微小漏洞,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再次逼近的三名判官,不再试图硬拼,而是猛地跃上断壁残垣的最高处,用尽全身力气,高声诵念起来:
“西北边境,那位用锄头格挡刀锋的老农——你用的是失传三百年的‘犁翻劲’!”
“东海渔村,那位抱着孩子翻滚躲避箭雨的母亲——你用的是古碑中记载的‘母猿护崽式’!”
他每喊出一个名字,每道出一个“不合规”的武技,这片死寂战场的某个角落,便会骤然炸起一点不屈的微光!
越来越多在痛苦中沉沦的身影缓缓抬起头,他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一名在幻境中被设定为“哑火兵”的魁梧汉子,胸腔内代表死亡的风箱声骤然停止,竟从喉咙里挤出了沙哑扭曲的人声:“我……我也打过……歪拳……”
云端之上,半脸焦黑的赤阳使·莫离光,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当他看到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亮起时,嘴角的血迹溢出得更甚。
他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轻蔑的冷笑。
“你以为……唤醒一点可悲的记忆,就能破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哭嚎赤旗枪,枪尖之上,凝聚起万千亡魂的哭嚎,“天真。告诉你们一个真理吧——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话音未落,整片血色的天空,骤然降下了无边无际的灰色冷雨。
诡异的是,那每一滴雨水,在半空中都化作了一只只流着血泪的、属于断息童的眼球!
亿万只眼球悬浮在空中,瞳孔齐刷刷地转动,最终全部锁定在了林澈一人身上!
现实世界,火种营内室。
花络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她左臂上的金色纹路轰然崩裂,渗出的细密血雾竟在空中短暂地凝成了一只破碎的蝴蝶翅膀,随即飘散。
梦境战场中,林澈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那源自断息童的、最纯粹的怨毒与绝望,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然而,在这足以让神明都崩溃的剧痛中,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带着血丝的笑容。
“好啊,”他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双目中的火焰不熄反燃,“那就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也看看——什么叫‘活着的痛’!”
他缓缓抬起右拳,那条因为承受了花络部分伤害而布满血色蛛网的手臂上,阳螺旋劲伴随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疯狂地盘旋、压缩、凝聚成一点毁灭性的炽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