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们很快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前一秒,扫描到一个大妈用《活武篇》的马步姿势在晒被子;后一秒,又捕捉到一个货郎用“顶心肘”的架子在扛麻袋。
成千上万种源自《活武篇》、却又被民众用在生活百态中的“非标”变体,如洪水般涌入傀儡的识别系统。
“警告:检测到无法识别的‘非标’动作变体1,374,592种……”
“警告:逻辑库遭遇冲突,无法判定‘叛逆’与‘日常’界限……”
“滋啦——”
一台执法傀儡的电子眼爆出火花,冒着黑烟,僵直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三百台代表着议会最高武力的执法傀儡,竟因无法处理这来自民间的、无穷无尽的“错误答案”,陷入集体逻辑死锁,纷纷瘫痪!
深夜,当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一群特殊的身影出现在了武堂门前。
为首的,正是静录人。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竹杖、双眼蒙着黑布的盲眼武者。
他们不看路,却能精准地避开每一处断壁残垣,脚步的起落竟与地脉的微弱震动完全同步。
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用刀刻着密密麻麻的拳理,字迹各异,竟是来自九域各地早已失传的方言。
“我们看不懂议会的拳谱,也学不会林先生的视频,”一名老者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但我们记得,爷爷是怎么打拳的,太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澈亲自迎了出去,没有多言,只是在院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今晚不教招,也不讲理。”他环视众人,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稳,“只讲一件事——你怎么活下来的,就怎么打给我看。”
众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一个又一个盲眼武者,用他们粗糙的方言,口述着那些只存在于血脉记忆中的保命绝技,其他人则用身体去模仿、感受。
这是一部没有文字,只用伤疤和记忆写就的《万姓拳经》。
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未亮。
苏晚星的个人终端,突然收到一个加密等级达到A+的匿名数据包。
发信人,是早已被判定为死亡的蚀骨夫人·柳知秋。
那是一段她用生命最后时刻传输的日志:“我曾是第一届继火者的候选人之一,失败后,被抹去了所有身份……哑峰上有一座无名之碑,上面刻着所有被淘汰者的名字。你要找的那个‘守门人’,就是……看碑人。”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茫茫风雪之中。
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镜头,他衣衫单薄,双目似乎失明,正用布满冻疮的手,轻轻抚摸着一座巨大而古朴的无名石碑。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
林澈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雪中的身影,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将一副崭新的护腕缠在自己手腕上。
他站起身,望向苏晚星,又看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那抹象征着极北方向的、冷峻的晨光。
“走吧,”他低声道,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去见见那位……一直活着的第七十三人。”
北方的风,会比千帆城的刀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