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母炉核心中回荡,仿佛是对着无数沉寂的数具亡魂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九碑山脉外围,三日后。
夜色如墨,泼洒在鳞次栉比的贫民窟屋顶上。
这里是九域江湖最底层的灰色地带,被系统光辉遗忘的角落。
然而今夜,这片黑暗却被冲天的火光撕得粉碎!
“啊——!林澈!你这个杀千刀的灾星!你烧了我的家!我要你的命来偿!”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划破夜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中竟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正追砍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少年是她的亲孙子,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哭喊着:“奶奶!奶奶你疯了!不是林澈大人!是、是镇武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妇人一脚踹翻在地,菜刀高高举起。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家都不要了!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他林澈,带着火种营的人,一把火烧了咱们半条街!”
周围,越来越多的贫民从破败的屋舍中涌出,他们的眼神和老妇人如出一辙——布满血丝,充满了非理性的狂热与仇恨。
他们没有去拉架,反而将那少年团团围住,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没错!就是林澈!是他把灾祸引来的!”
“他是屠村的恶魔!把他交出去!”
“血债血偿!”
怒骂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浪潮,仿佛要将这片小小的街区彻底淹没。
就在菜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老妇人与少年之间。
来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指,轻轻点在老妇人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脆响,菜刀落地。
老妇人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但她眼中的疯狂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张开嘴,一口咬向来人的手臂!
“林澈!”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唾沫横飞。
来人正是林澈。
他皱着眉,任由老妇人死死咬住自己的小臂,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钢铁。
他环视四周,那数十双通红的、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眼睛,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将他牢牢锁定。
“林澈!你这个灾星!”
“滚出我们的家园!”
林澈没有理会这些叫骂,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解开胸前的作战服,露出了那枚在哭崖谷一战后,由金色光柱重塑、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的火种誓印。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徽章流淌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辉。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亮出这枚代表着初代火种营意志的徽章,任何心怀敬畏的底层民众都会立刻冷静下来。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装神弄鬼!就是这东西!带来了厄运!”一个壮汉猛地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朝林澈砸了过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石块、烂菜叶、甚至是淬了口水的碎瓦片,雨点般向他飞来。
林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污秽之物砸在身上。
他的眼神穿过疯狂的人群,落在了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香炉上。
炉中的熏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他的通讯器中,传来苏晚星焦急到极点的声音:“林澈!快撤!情况不对!我调取了街区最后的监控残片,那个带头的老妇人,三天前还在公共频道哭诉,说她的儿子在矿区被镇武司的人活活打死!她当时还在为你祈祷,求你为他们做主!可现在……她的记忆像是被完全覆盖了!”
林澈没有回应,他身形一晃,躲开一块飞来的砖头,瞬间出现在那香炉旁,弯腰用指尖捻起一撮灰烬。
那粉末呈诡异的紫黑色,入手冰凉,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腐烂花蜜的甜腻气息。
律藤孢子!混合了某种未知的精神类药引!
“这不是第一次了……”
队伍频道里,传来影刻师沙哑而凝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