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第三声钟响,如同末日审判。
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
他跪在威严的律法神殿前,亲手在《投降书》上写下血字,身后是火种营所有兄弟鄙夷和失望的目光。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顺从,即是解脱。”
无穷无尽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如潮水般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嗬!”
林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满口的血腥味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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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深入骨髓的幻象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而是心念电转,主动引导体内那股蛰伏的八极拳“崩山劲”,没有向外爆发,反而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控制力,狠狠向内一沉,悍然撞向自己的识海!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他精神世界中炸开!
所有残留的靡靡之音、所有负面情绪的残渣,被这股至刚至猛的拳意瞬间震得粉碎!
他的识海,一片清明!
“大人?”旁边的守卫察觉到他嘴角溢出的血丝,和那一瞬间的僵硬,惊疑不定地问道,“您……身体不适?”
林澈缓缓抬起眼,眸光比这藤牢的寒铁更冷。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那支朱笔指向沉钟僧,声音沙哑而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加钟一轮。”
守卫愣住了:“啊?”
“我说,”林澈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加一轮安魂钟。我倒要看看,今天这批货里,谁的心最脆,谁的骨头最硬。”
守卫们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一句,连忙向沉钟僧传达了命令。
林澈则趁此机会,迈开脚步,以巡视的名义,缓缓走向囚笼深处。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痛苦的脸,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身形格外瘦弱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正用额头一遍遍地叩击着冰冷的地面,口中机械地重复着:“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她的手腕上,用滚烫的烙铁印着一个编号:“藤073”。
而在她不远处,那个只剩三根手指的抄写员断指录,正低着头,在一张纸上默默记录着少女的“忏悔”。
他的眼神大部分时间是浑浊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林澈缓缓走近,他身上“谢无衣”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他经过少女身边时,那不断叩首的少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竟爆发出刹那的剧烈挣扎,瞳孔的焦点在疯狂的涣散与凝聚之间徘徊。
“……爷爷……”她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梦呓,“别……别烧碑……”
林澈的脚步蓦然一顿。
碎碑匠!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在陋巷里疯疯癫癫,抱着一块碎裂石碑不肯撒手的老人!
老人曾提过,柳婆唯一的孙女,七年前在青梧镇失踪了!
就是她!契奴儿!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