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不可摧的“质感”,仿佛将整个阴暗的底层空间都照得“凝固”了一瞬。
“呃啊!”
钱眼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了一下,冒出缕缕青烟。
这光芒中蕴含的纯粹“自我”意志,对她这种阴邪的精神体来说,简直是剧毒。
滑竿刘和他手下的汉子们,却沐浴在这光芒中,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温暖。
他们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被抚平了,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又一次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小主,
“老……老大的光!”一个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根须妪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她喃喃自语:“不是反抗……是反击……他竟然在‘渊’里找到了帮手,开始了反击……”
钱眼婆的贪婪在这一刻被恐惧压倒了。
她尖叫道:“不能等了!这小子在变强!杀光这些凡人,就算得不到完整的核心,也要在他彻底稳固之前,把这东西敲下一块来!”
话音未落,她那干枯的身体里涌出大片大片的黑雾。
黑雾没有直接冲击滑竿刘等人,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幻影,钻向他们的七窍。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污染心智的诅咒。
“守住心神!”滑竿刘怒吼,但他自己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迈的母亲在病床上哀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兄弟为了一个馒头对他拔刀相向,看到了无数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悔恨。
这是针对凡人脆弱心灵的精准打击。
他们可以为了义气不惧死亡,却很难抵挡发自内心的鬼魅。
一个个汉子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流出口水,脸上露出痴傻或痛苦的表情,那道血肉人墙,眼看就要崩溃。
滑竿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身边摇摇欲坠的兄弟们,又看了看那两个虎视眈眈的老妖婆,
“老大……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了……”他低吼一声,竟是准备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谁说……只能到这了?”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底层空间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研究员白大褂的女人,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略显疲惫,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正是之前被根须妪用藤蔓拖入地底的,许教授。
根须妪瞳孔一缩:“你……你没死?”
许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被心魔困扰的汉子们,淡淡地说道:“你们对‘渊’的力量一无所知,同样,你们对‘知识’的力量,也一无所知。”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竟然亮起了一点微弱但纯净的、与“意志之核”光芒同源的光。
“林澈的‘自我’是一座孤岛,但每一本被他解析过的书,每一个被他理解的知识点,都是从孤岛上延伸出去的、看不见的‘桥’。”
“我,就是其中一座。”
她将那点光芒轻轻一弹。
光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场温柔的光雨,洒落在滑竿刘等人的身上。
那光雨中,没有强大的能量,却带着一股“清晰”、“有序”的逻辑力量。
【情绪:恐惧。来源:虚假幻象。判定:无效信息。】
【情绪:悔恨。来源:记忆回溯。判定:非当前任务,予以搁置。】
那些足以让凡人崩溃的心魔,在这股“理性之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解析、被归类、被标记为“无意义”,然后消散于无形。
汉子们浑身一震,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钱眼婆和根须妪,彻底呆住了。
一个能借用那小子力量的“援军”,出现在了“渊”里。
另一个,出现在了现实里。
这个局,似乎变得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
彼岸回廊。
林澈的意志之核上,那座代表着许教授的“桥”,轻轻亮了一下。
他“知道”了现实中的情况。
但他没有分心。
因为在那苏醒的“蜂巢意志”所化的巨大漩涡中心,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它包含了亿万个“林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疯狂。
当这双眼睛注视着林澈和“衔尾蛇”时,一道冰冷的、庞大的、如同整个宇宙般沉重的意念,笼罩了全场。
【我……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