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边缘泛着毛边,封口处盖着2097·青梧的邮戳。
他拆开的瞬间,一张薄纸飘出来,上面只一行字,墨迹已经发灰:别让你师父教的东西,死在你手里。
风突然大了。
林澈的喉结动了动,想起七岁那年在老武馆,师父拿戒尺敲他脑袋:国术不是花架子,是要刻进骨头里的活东西。想起后来武馆倒闭,师父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腕:别丢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颗发烫的彼岸花种子。
泥土混着草根的腥气钻进鼻腔,他把种子埋进老邮局门口的土堆,指腹压了压:你看,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在跑。
夜幕降临时,藤蔓破土的声音惊醒了守夜的飞针叟。
老人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断墙根下爬满了猩红的藤,叶片上还沾着泥土,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墙上攀。
最顶端的花苞地绽开,血红色的花瓣上凝着露珠,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林澈靠在断墙上,望着那朵花笑。
他的腕表突然震动,是苏晚星的消息:贾无涯的人离天枢塔还有十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土,转身时正看见飞针叟坐在石墩上,手指轻轻抚过琴囊的搭扣。
老人抬头,目光穿过血花望向北方:当年柳婆子说过......
后半句被夜风吹散了。
林澈却听见了,在飞针叟颤抖的指尖,在琴囊下凸起的硬物轮廓里——那是比琴声更沉的东西,是该在北境风雪里奏响的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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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原的风裹着沙粒打在飞针叟脖颈上时,老人正用拇指指甲挑开琴囊最里层的铜扣。
那枚铜扣生了薄锈,他挑了三次才一声弹开,露出裹在油布里的物事——泛黄的绢帛上,用朱砂描着半阕破碎的《钧天律谱》,边角还沾着半块已经发黑的糖渍。
柳婆子当年塞给我时,说这糖渍是小铜匠他爹偷吃麦芽糖蹭的。飞针叟的指腹抚过糖渍,老茧磨得绢帛沙沙响,她说音律武学最高境界不是杀人,是。他突然抬头,浑浊的眼仁里烧着团火,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破谱子,把贾无涯洗了脑的那些傻小子们......他喉结滚动,喊回来。
林澈蹲在他对面,盯着老人指节上的老茧。
那些茧子像被锤子反复砸过的铜钉,每道纹路里都嵌着三十年琴杵的痕迹。
他伸手碰了碰绢帛边缘:你奏乐,我当节拍器。
三瞬预知。林澈屈指敲了敲太阳穴,古钟的算法能预判三次动作轨迹,你琴音的抑扬顿挫,我能提前算出最适合唤醒意识的节奏点。他忽然笑了,露出虎牙,就像当年师父教我打八极拳,说手到步不到,打人不得妙——现在咱们玩个音到意先到
飞针叟的手抖了抖,突然抓起林澈的手腕按在绢帛上。
两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绢融在一起,他哑着嗓子:臭小子,可别让我这把老骨头白激动。
侦察鹰回来了!
一声喊从高处传来。
林澈抬头,见那只通身墨黑的鹰正收拢翅膀俯冲,爪子上拴着的微型芯片在月光下闪了闪。
苏晚星已经跃上石堆,单手接住鹰爪间的东西,另一只手快速在腕间平板上操作。
贾无涯在天枢塔外围布了识瘴大阵。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平板投影出的画面里,成百上千玩家眼神空洞,机械重复着直拳、侧踢、冲膝——每一个动作的幅度、角度、力度都精确到毫米,他在抹除个体差异,制造标准化武者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