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林澈踩着露水往丘陵走,腰间别着老秦打的短刀,怀里的花烫得他心口发疼。
行至裂谷入口时,他突然顿住——石缝里盘坐着个石像般的人影。
那是石喉。
守墓人半边身子已经石化,从右肩到脚背都是灰白的岩纹,左眼嵌着块碎石,右眼却还亮着,像块淬过的铁。
他无法言语,却用左手指节一下下敲击地面,节奏轻得像心跳:三短、两长、一停。
林澈突然想起昨夜雾姑弹的《安魂调》。
她抚着琴说这是百年前守墓人传下的调子,说这是地脉的心跳。
此刻石喉的敲击声,和那琴音竟分毫不差。
他蹲下来,掌心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震动顺着掌纹爬进骨髓,眼前突然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黑雾翻涌如潮,穿白袍的人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提着带血的剑。
他将武者的尸骸投入地缝,金色光流逆着血污冲上天际,最后凝结成......林澈猛地睁眼,额角全是冷汗。
石喉的右眼突然闪过微光。
他用石化的右手吃力地指向裂谷深处,那里腾起一团灰雾,像头睡醒的野兽。
林澈摸了摸怀里的花。
花瓣烫得惊人,根系似乎要穿透布料扎进他血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往雾里走——
浓雾顷刻吞噬了视线。
他闭紧眼,耳尖微微颤动。
国术在识海里运转,风声、石缝渗水声、甚至雾中微粒碰撞的轻响,都顺着毛孔钻进来。
小主,
前面,有东西在等他。
浓雾裹着腐叶味涌进鼻腔,林澈耳尖微微发颤。
国术运转到极致时,他的感官像被剥去了外壳——左前方丈二处传来金属齿轮的细响,像是锈死的机枢被外力撬动;头顶岩壁的水滴声本是滴答、滴答的规律,此刻突然变成滴——答的长音,尾音里还裹着石粉簌簌坠落的轻响。
陷阱要开了。他喉结滚动,右手本能地按住腰间短刀。
这不是直觉,是跑酷时练出的肌肉记忆——当年在废弃工厂跑酷,他能凭通风管道的震颤预判天花板何时坍塌;此刻地窟里的空气流动,每一丝异常都在他神经上跳着危险的踢踏舞。
岩屑突然簌簌落在后颈。
林澈膝盖一弯,整个人如滑不溜秋的鲶鱼般贴着地面滑出三步,后背刚蹭过的位置地裂开一道缝隙,三支淬毒的青铜弩箭擦着他发梢钉进岩壁,箭头泛着幽蓝的光。
五感剥离阵!通讯器里苏晚星的声音带着破音,这是玄渊阁最阴毒的困阵,用声波干扰五感,正常人进去三秒就会失魂撞墙——你怎么...
林澈抹了把鼻血,抬头时正撞进一面岩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