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把火,烧的是你们写的命

“他们说我们是污染源?”他转身望向人群,晨雾不知何时散了,东方的朝霞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好!”他抄起钟槌,右臂肌肉绷成铁索,“今天我就让这污染——”

咚!!!

钟声炸响的刹那,林澈感觉耳膜要被掀翻。

钟身上的金线突然活了,像无数条赤练蛇顺着声波窜向天空。

那些被攥在百姓手里的纸条“刷”地腾空,纸灰打着旋儿钻进钟声里,化作点点金芒。

青梧镇的狗突然全叫了起来,城墙上的影蚀会哨兵捂住耳朵踉跄后退。

蚀面人在天工阁密室里猛拍桌子,监控画面全部花屏,只有刺耳的蜂鸣声里,隐约传来几个字:“春兰……” “铁柱他爹……” “小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澈松开钟槌,掌心全是血。

他望着空中飘飞的金芒,突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裹着冰碴的笑,是带着热乎气儿的,像小时候在武馆里,爹教他打第一套八极拳时,娘端来的那碗热粥。

钟声还在震。

这一次,不是丧钟。

是——

(远处传来闷响,青铜巨门的门缝里,幽蓝的光突然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钟声的方向,拼命往外钻。

)钟声如滚雷碾过龙城街巷。

林澈的耳膜震得发疼,却舍不得捂耳朵——他望着青石板路上那些被泪水洇皱的纸条忽的腾起,墨迹在半空凝作金红的字迹,铁柱他爹小桃……每个名字都像被人用烙铁烫在空气里,明明只显形三秒,却让整条街的百姓突然跪下来,有人哭到呛咳,有人颤抖着去够那抹光,像要抓住被夺走三年的魂。

小蝉的素描本地砸在他脚边。

少女仰着头,睫毛上挂着水雾,画纸上原本的钟群突然多了无数双手——有的粗糙如老树皮,有的纤细如幼芽,全部朝着金红的名字方向伸展。

林澈弯腰捡起本子时,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噎,回头正看见老樵夫用袖口抹脸,拐杖尖深深戳进青石板:当年龙脊祭坛倒的时候,我也听见这样的哭声......可那是绝望的哭。

今儿这哭,带热气儿。

赤眉突然吼了一嗓子。

这个肌肉虬结的狂战士正揪着个影蚀会逃兵的后领,那家伙脸上还沾着血,此刻却直勾勾盯着空中的名字,眼泪把络腮胡泡成了乱草。狗日的!赤眉把人往地上一摔,自己却蹲下来,用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地上的铁柱他爹——那是他昨天背了十里山路才救回来的老木匠的名字,老东西,你他娘的倒是应一声啊!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惊呼。

林澈转头的瞬间,看见个穿粗布裙的小丫头从人群里挤出来,她怀里抱着个褪色的襁褓,原本呆滞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阿娘!

阿娘在喊我!襁褓里的婴儿原本哭个不停,此刻却咯咯笑起来,小手举向空中的二字——那是小丫头三天前被影蚀会拖走的母亲。

更惊人的是那些觉醒者。

林澈看见柳七娘怀里的晶簇突然爆发出幽蓝强光,几个月前被剜走魂晶的觉醒者捂着眼睛跪坐在地,却不是痛苦,而是颤抖着抬头:我记得......我记得我叫陈二牛,在城南卖炊饼!我是绣娘阿月,上个月还绣了对并蒂莲!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齐,像涨潮的海水:我不冗余!

我曾活着!

声浪撞在城墙上,震得影蚀会的旗子扑簌簌往下掉。

林澈突然想起三天前暗渠里那个小乞丐,他临死前说我娘叫春兰时,眼睛里的光比鬼火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