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重归三寸宽窄的晶莹之体,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没入陈根生口中。
夜幕依旧,繁星如洗。
八阶碎星螳悬停于他头顶上方三尺,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陈根生俯视脚下摇尾乞怜的老狗,摇头叹道。
“今日你皇朝覆灭,非是气数已尽,也非你行事不密。只因上位者一言。”
老皇帝嘴唇哆嗦着,愣了片刻。
夜风呜咽,卷起漫天血腥。
“非因我气数已尽?”
老皇帝原本凄惶的脸上,惊惧与卑微一扫而空,莫名诡笑。
“你这邪魔,仗着妖虫逞威,却终究是个筑基的雏儿!”
老皇帝狂笑出声。
“居然敢离朕这么近!”
话音未落,他肉身轰然崩解,化作一滩金色的烂泥。
一道璀璨至极的明黄元神,化作一抹流光,瞬息间钉入陈根生的眉心。
化神夺筑基,本如沧海倾覆枯井,毫无悬念。
“朕今日便取你这驱使妖虫的绝世肉胎!待朕融合你这躯壳,南麓天下,谁与争锋!”
陈根生身躯微晃。
大苍皇城废墟,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狂澜。
一语惊醒梦中人。
满朝皇亲国戚皆如大梦初醒,拍案叫绝。
“精彩!当真是精彩绝伦!”
一名阁老须发贲张,振臂高呼。
“这才是真正的修士!”
“陛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那三十个元婴蠢货为饵,耗其锐气,再舍弃将朽肉身,直取敌将神魂首级!”
“赢了!我大苍赢了!”
“那妖人空有八阶灵虫,却终究是个不通斗法门道的筑基蝼蚁。陛下此举,不费吹灰之力便接管了这等绝世肉胎,更白得一只镇国妖虫!此乃天兴我大苍!”
“陛下神机妙算,万古无一!”
赞美与阿谀交织,席卷夜空。
百万生民长跪不起,叩首山呼万岁。
那些原本以为道途断绝的散修供奉们,更是相拥而泣。
陈庚年隐于暗处,暗暗乍舌。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