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大半个月怕是都起不来床了。”
哑巴女听了这话,咬了咬下唇,蹬掉了脚上那双打满补丁的杂役布鞋。
她赤着脚爬上木板床,双膝一弯跪跨在了陈根生脑袋的两侧。
这个距离,总算能够着了。
可这个姿势,也确确实实要了老命。
哑巴女身上本就只匆匆裹了一件宽大的素白袍子,方才站在床下尚且不显,此刻跨坐在陈根生头顶上方,为了将药膏匀开,整个身子不得不大幅度地俯低。
陈根生眉头拧成个结,淡淡说道。
“你想害了我阿生的名誉吗?”
哑巴女愣怔片刻,白净脸上腾起一片绯红。
她连连摇头,双手在胸前一通杂乱比划。
大意是说这药膏非抹匀不可,不然伤口溃烂定要留疤。
“留疤便留疤。”
陈根生半点不给通融。
“我阿生堂堂正正,是个清清白白的男子。若此时受了你这般没规矩的服侍,往后在这青萝谷,我还能挺直腰板走路吗?你快快下去,休要再提这等非分之想!”
哑巴女眼见他这般抗拒,面上无措,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赶忙从床上退了下来,将那只小瓷瓶摆在床头凳上,又深鞠了一躬。
“你叫什么名字。”
哑巴女回过头。
两手比划了一通。
左手指指天,右手指指地,然后双手合十。
陈根生叹了口气。
哑巴女左右寻摸了一番,瞧见床头那张破旧的小木桌上有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
她走近前去,食指伸进碗里蘸了点水,在桌面上写字。
陈根生斜眼瞅过去。
只一个瑾。
他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趴姿,淡淡道。
“小瑾,我阿生半生走南闯北,看人之术向来毒辣。你虽喑哑不能言语,但是品性纯良,是好女子。那采花贼今夜未能得逞,难保不会他夜再来。此世乱象纷纭,兵荒马乱,你孤身一人且口不能言,何其凶险?往后入夜沐浴,不妨来我这石屋之后,我搬一小马扎在外为你守夜放风,保你周全无虞。”
小瑾双手绞在一处,显是局促极了。
陈根生侧过脸。
“让你往后来我屋后沐浴,非是轻薄调笑。”
“你这般容貌身段,孤身在后山当杂役,犹如小儿抱金过闹市。昨夜那贼人能来第一回,保不齐便有第二回。真到了那时候,谁护得住你?”
小瑾垂下眼帘,双手比划了两下,大意是自己素来安分守己,能避则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