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星难受至极。
一是万蛊玄匣,二是众生骰。
最后是回去的路。
天穹之上,那虫蚺入口已然消失无踪。
月轮自东升起,复向西沉。
潮声自远而来,又向远而去。
终究是半点消息也没。
这般异常下界,是真的归途断绝。
须知寻常降神之法,原可往返自如,偏生此番际遇,竟是连一丝归去的门路也无。
万蛊玄匣若是无法交还江少蚨,此番劫难,定然是在所难免。
天光熹微时,她转身望向潮声宗主岛的方向。
白墙黛瓦,灵灯初亮,几缕炊烟从膳堂的屋脊上头升起来。
有弟子在码头交谈,有人赶早去灵田浇水,远处传来巡海执事点卯的吆喝声。
十万筑基修士的宗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跟她要找的那个人,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该不该用自己那后手之法?
思忖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此番若是自身的劫数,便认了;可若因此将江少蚨牵扯下来,只怕会惹出更大的滔天祸事,难以收拾。
陈根生必在此地无疑。
他既已夺了玄匣,碎星螳的运用之术自当了然于胸。
只是不知其藏身何处。
那陈生根与他名姓这般相近,可转念一想,断然不会是同一人。
方才她以神识窥探过,也不过是个寻常炼气修士罢了。
“这位道友,可是清波阁的仙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磁性。
莫挽星并未回头。
来人也不因此退却,反而绕到她侧面,在礁石边缘站定。
晏清。
一身月白蛟绡法袍,腰束青玉带,银丝冠下一张线条极佳的脸。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恰好落在唇线处,堪称完美。
他显然知道自己站在这个角度最好看。
“在下潮声宗内门弟子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