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常唤周下隼作夯货,此话当真不假。
比起阿鸟,想当初他困于凡俗情念,泥足深陷,自红枫谷之事以后心上人死于猪食槽内,他便看淡了许多尘缘。
也可以说心智愈发通透,手段也愈发高深圆融。
阿鸟自然远不及他半分。
师父遇此十二月令之劫,自己与阿鸟身为守护守护者早早便知。
兄弟两原是留有后手。
奈何阿鸟彼时得知师父要连搏杀十二个仙人,吓得心神俱裂,护师之心迫切,行事便失了分寸,径直冲杀上前。
多宝却以不为人知的法门假死脱身,顺带将师父携于身旁离去。
此时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多宝反倒通体舒泰,意气扬扬。
“你修为被封,管我篮子事?”
搬山嘴唇乱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再无物可吐,只觉两眼昏花,天旋地转,口中喃喃道。
“我是体修……”
“你是体虚。”
可惜。
此人终究不敌多宝,片刻后已是浑身浴血,幸而未遭横死,不过奄奄一息,遍体皆是伤痕。
多宝看着倒在地上的仙人只稍稍点头,望向不知何时立在天上的奕愧,不禁皱眉。
“阁下?”
奕愧轻叹一声,又恢复平静。
两人互相抱拳为礼,不到一会便交接了诸多事宜。
奕愧听罢,这才知晓师兄近来竟是这般困顿,不过转念又说道。
“这搬山仙可否交予我手?至于我师兄,你带他寻处避难便是,只是万万不可在此逗留。不瞒你说,我这建宗之事,如今才刚起头。虽比不得你多鸟观的光景,却也足够我与祁天游二人糊口。”
多宝眉头微皱,暗忖此人当真不堪。师父与他也算兄弟之交,此番自己跋山涉水寻至此处,他竟连收留的情分都不愿施舍。
“奕愧是吧,我赠你一言,休要妄自尊大。若非我如今修为折损,岂容你在此放肆?我师父修为尚在巅峰,待他苏醒复原之日,你且好自为之。”
“再者,这搬山仙你想都休想带走。”
奕愧摇头。
“搬山仙给我最好,我自有我的筹谋,至于是否对得起我师兄,岂是你这个做徒弟的能揣度的?我与他乃是过命的交情。”
若要论及二人的计谋,彼此皆是寸步不让。
只是在奕愧看来,自己胸中的宏图大计终究要重上几分。若是将老马与这搬山仙熔铸一体,炼成一具尸傀,那岂不是一尊活生生的仙尸?
届时想要护住师兄陈根生,岂不是易如反掌?
见他不说话,又开始相劝。
“多宝道人是吧?你不过是我师兄在金丹道仙游末尾收的记名徒弟罢了,自己掂量掂量分量,小辈行事不该如此不知进退。”
多宝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