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略显诧异地抬起头,惊讶问道。
“《初始经》本可为你指点一条通天坦途。哪怕是关于那白玉京的弱点,亦或者是这云梧大陆潜藏的几处遗藏,皆比一个死人的名字来得实惠。”
“为何问名?”
陈根生淡淡道。
“想问。”
那男子又是一怔,略显尴尬道。
“张德。”
陈根生笑了片刻。
能创出《初始经》这等狂悖神通,能以筑基之身杀得天上仙人不敢下界,能熬死几代化神大能的老怪物。
本以为该有个震烁古今的道号。
譬如太初、无始,最不济也该是踏天之流。
结果叫张德。
这两个字扔进任何一个凡俗村落,喊一声能有一打汉子回头。
张家老二,缺德带冒烟,取名补德。
充满了乡村的狭隘愿景。
“笑甚?”
张德脸上有些挂不住,那股子从容的高人风范散了个干净,他又蹲回了树根底下,活像个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的老农。
“名字这东西,爹妈给的改不得。”
“我家那会儿是佃户,穷得叮当响。我爹也不识字,就盼着我有口饭吃,做个有德行的人,别去偷鸡摸狗。后来入了仙门,师父嫌这名字土,要给我改个灵虚上人。”
“灵虚?像是个肾亏的。哪有张德听着实在?”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丰汁树皮。
“其实不改名,还有个缘由。”
“当年阿娟嫁我的时候,喊的就是德哥。后来收了徒弟阿星,他没大没小,背地里也喊我老张。”
“我要是以后下了黄泉,阿娟认不得我咋办?”
而张德,哪怕杀得血流漂橹,哪怕以筑基之身硬撼天道,他依然是那个希望做个好人的佃户之子。
这就是《初始经》的真意。
初始,即是人。
不忘初始,方得始终。
张德身影渐渐淡去。
“名字你既已知晓,疑惑也解了。这《初始经》,与你当年所见略有不同,好生参悟。”
陈根生睁开眼。
丰汁树也不见了。
“两千年前的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