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看着那下方的批注。
这就是街头巷尾那些提着小箱子,给人通体舒坦的下九流手艺。
“银针探入云山里,鹅毛轻扫万籁清。”
“耳聋眼瞎心不开,一勺挖尽是非声。”
《挖耳郎》。
市井俗业,持特制铜签、鹅毛棒、音叉,行于茶馆澡堂。
所谓小舒服,便是这掏耳之乐。
但在《善百业》的规则解构下,此术却有了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注解。
“人有两耳,分听阴阳。耳窍若堵,神魂蒙昧;天地有音,繁杂如麻。”
“所谓挖耳,非去垢也,乃通神也。”
“耳聪目明,听风辨位。此术大成,非独听天,凡世间有窍之物,皆可探之。传音玉简、留影灵石、阵法节点,皆视为耳。一签探入,万音自来。
在这十二月令的追杀局中,情报便是生死。
若能提前知晓降神者的方位、弱点、甚至白玉京内部的动向,这盘死棋,便有了翻盘的可能。
只是……
陈根生目光下移。
“欲成此道,需行百业之苦。凡体未触温软,指尖不沾油腻,怎知轻重?怎晓舒爽?”
“需于凡俗市井,设摊坐馆,亲手为千人挖耳,为千人捶背,为千人按骨。待得指尖生茧,心火退尽,方可持鹅毛,探天听。”
一千人。
还要给人捶背、按摩、挖耳朵。
陈根生默然。
当初怎未修习此法,那残页固然神异,可化出《血肉巢衣总纲》《善百业》诸般法门,只是功法浩繁,岂能一朝尽学。
他闭目,心神重新沉入那页金光灿灿的残页之中。
如今十二月令悬于头顶,每月都有上界仙人降神追杀,时间便是命。
去凡俗市井伺候一千个凡人?
脑海中那张原本稳固无比的残页,竟突兀地颤了一颤。
先是一片猩红血字浮现。
《血肉巢衣总纲》。
这是陈根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残页并未停止颤动。
那满篇的猩红血字竟如潮水般退去。
《初始经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