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不忍道友尸骨无存,特来收敛。虽存有私心,欲借道友躯体炼为护道尸傀,却也是为道友续一份新生机缘。从今往后,你我虽无血缘,却情同手足。我若有食,必分道友一份;我若得道,必报道友今日舍身之恩。”
“这一拜,谢道友赐身之恩。”
洞外风煞凄紧,如鬼哭狼嚎。
洞内昏黄,仅燃油灯。
陈根生的躯体,便横陈在这盏尸油灯旁。
孙皮神色肃穆。
他掏出一叠黄纸,一方缺角的砚台,以及一小瓶暗红色的朱砂。
“大春,闭户,封烟。”
李大春忙不迭地搬来几块大石,将洞口最后一点缝隙堵死,又扯下身上的破道袍,塞住了漏风的石眼。
孙皮见状,伸出手指在朱砂里蘸了蘸。
而后悬空虚画,口中突然喝一声。
“敕!”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过了好一会。
“妥了。”
“这仪式做了,哪怕没甚大用,至少心里安些。”
说到底,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
毕竟过几天要把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背回山门,若是心里总是发毛,路都走不稳当。
洞口既封,光阴便在这石穴中变得难辨。
孙皮盘膝坐在焦尸对面,嘴里碎碎念着。
这一躲,便是七日。
并非师徒二人懒散,实是这修仙界的捡漏行当,讲究个时机。
大能斗法,余威未散,此时冒头,无异于在沸油锅里裸身过河。
这七日,师徒俩便如冬眠的老龟,在这不见天日的土穴中吐纳调息。
所幸那具焦黑的尸胎安分得很。
至于外界,早已翻了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野狗吃饱。
对于那些无力缴纳宗门重税、又无灵脉依凭的散修而言,这处大坑,便是天赐福地。
若是此时有人立于云端俯瞰,便能见那焦黑的万里坑沿之上,如蚁群般附以此方地界特有的诸多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