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吞下,这才稍微定住了神。
他转头看向那头还在悠闲甩尾巴的老黄牛,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差点成了盘中餐的秽物,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那老黄牛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牛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哞?”
多宝没再逗留。
那刑司行走既已逃遁,必然是急着寻找新的肉身。
天色渐晚。
荒野重归寂静。
唯有那头老黄牛,依旧嚼着草根,牛眼里倒映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穹,仿佛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荒诞与离奇。
陈根生对此视若无睹,回到家,推开了自家院门。
他走至檐下,脱了那双全是烂泥的草鞋,赤着脚推门而入。
桌上两副碗筷,一碟青白分明的炒油菜,一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
陈根生坐在桌边,手中端着温热的瓷碗,目光落在菜品上,却未曾动筷,只呵呵一笑,语气平和道。
“你家里人又来找你了。”
她幽幽开口。
“食不言,寝不语嘛,少说些话,专心吃饭行不行。”
陈根生沉默不语。
林知许扑了过去,当即瘪起嘴角,眉眼间满是委屈与娇蛮,泪珠在眶里打转,有些哭腔道。
“我就想做林知许。”
“你是聋子吗?”
陈根生感受着怀中人儿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浸透胸口衣衫的热泪。
若是往常,他该拍着她的背,说些并不高明的笑话,或许还会许诺明日去镇上买串糖葫芦。
但此刻,陈根生双手垂在身侧,未曾抬起半分。
他就那么任由她抱着。
林知许的哭声渐渐弱了,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她抬起头,眼底有些慌乱与祈求。
“陈汉……”
她又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