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一把抓住,顷刻吹了口气。
气息拂面。
吴苦眼中的惊恐定格在这一瞬。
道躯在这口气息触及的刹那,落下大片灰屑,几近烟消云散。
陈根生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低语,声音透过云层,闷雷般滚过天际。
“见一个仙人,我杀一个。”
斩仙台上,一种莫名悲意从每个人心头升起。
那是高阶修士陨落时,天地交感生出的异象。
神仙宫太上郑旁,立在冰煞蟾的头顶,眯着眼睛思量。
为何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斗法动静都没有传来?
若非瞬杀,别无他解。
郑旁心稍觉失望。
原以为吴苦既自上界谪落,纵是落魄至此,元婴之中亦当留存几分仙法道则的余晖。
“判断力竟拙劣至此,心性更怯懦得不行,我竟还以为师兄身负仙人异质……”
他忽地转头,目光落在阿稚身上。
“阿稚,你既能预知祸福,可知今日破局之法?”
阿稚垂眸,声音平静。
“吴苦未死,放心好了,不过不敌陈根生罢,你既袖手不援,反倒问我可有法子?”
郑旁身形一僵。
不等他开口,郑知的崩溃更为迅猛。
“为什么?!”
“你是身负大气运之人!神仙宫因你而兴,你可知祸福你可卜先机!”
“这魔头混进宗门你为何不知?他显露真身屠我门徒,你为何不示警?吴苦师伯乃上界仙人,是我神仙宫最后的指望,你为何要出言讥讽?!”
郑知涕泪横流。
他将所有的不甘,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指控。
“我神仙宫上下敬你如神明,我……我为了你,甘愿受尽天下人的嘲笑!”
“可你做了什么?你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你见死不救!”
阿稚淡淡开口。
“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这一句话,比陈根生那毁天灭地的魔威,更让郑旁心神剧震。
郑知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阿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还知道吴苦所谓的仙人手段,不过是些自保逃命的伎俩,遇上真正的生死,他比谁都惜命。”
“我还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