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娇斥还在耳边没散干净。
上一息,陈根生还站在那海风猎猎的望断台,这一息,屁股底下就变成了湿漉漉的青苔烂泥。
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啊……有没有人啊!冤枉啊!”
陈根生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见没人来,也就讪讪地闭了嘴。
他踩着水,两条腿在底下划拉着,好容易摸着块凸出来的石头,费劲巴拉地爬了上去。
这石头也是滑不溜手,跟那鳝鱼背似的,上面长满了那种不知名的厚腻青苔。
他缩着身子,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个球,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有人没啊?”
他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声带哭腔。
“哪怕是个鬼吱一声也行啊,这黑灯瞎火的!”
这回,黑暗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老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呵。”
“这地界鬼都不愿意来。”
陈根生猛地往后一缩,后背贴在那冰凉的岩壁上,牙齿打颤。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黑暗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地界是断灵线的暴风眼,连那海里的游魂都怕被搅碎了神智,哪来的鬼?”
陈根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吸了吸鼻子。
“前……前辈?您也是被那仙姑给扔下来的?”
那声音嗤笑了一声。
“此处乃是神仙宫设在断灵线深处的死牢。专关那些修为通天、却又杀不死的硬骨头。”
“老夫还是头一回见着炼气期的蝼蚁被扔下来。”
“一看就是那外海吃糠咽菜长大的苦哈哈。把你扔到这儿来,那简直是用杀牛的刀来剁蚊子腿,多此一举。”
陈根生听得心里头直骂娘。
那娘们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心肠这般歹毒。
“这儿除了黑点湿点,也没啥大不了的啊。咋就成了死牢了?”
那老者笑得咳嗽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