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有个女子,穿着素白的裙裳,背对着石阶,站在平台的最边缘,脚尖已悬空。
女子的声音传来,清清冷冷。
“上面的力夫,下来陪我吹吹风。”
陈根生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玄色滚金边的行头。
这可是内务府花了血本,穿在身上跟那内门真传弟子也没两样,甚至比有些长老还要体面几分。
怎么就被认出了是个力夫?
女子声音又传来。
“你是那力夫房的陈汉,这几日因为大典,被孙胖子调去扛金龙旗了。我说的可对?”
陈根生心里咯噔一下,莫说是一个养在深闺的贵人,就是那管事房的大总管,若是不翻账本,也未必能叫出他这个无名小卒的假名。
这娘们把自个儿查了个底调?
这种人不在云端上享福,跑到这鬼都不拉屎的破台子上吹冷风,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念头刚起,还未落地。
对面的女子忽然皱了皱眉。
“我没病。”
陈根生干笑数声,旋即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脑子有病。
女子看着他。
“我脑子也没病,我只是觉得上面太吵,那些人太烦,我想下来清静清静。”
风忽然顿了一瞬,陈根生满心震惊,讷讷道。
“你……”
不过是心中所想,竟会被她知晓?
这世间巧合之事多了去了,指不定是这女人听多了闲言碎语,自个儿在这发癔症,跟空气斗智斗勇。
陈根生心下莫名沉郁,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和爹,想来此刻仍在泥涂之中摸爬挣命。
思之念之,鼻间酸涩。
女人转过身来。
陈根生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
若是单看五官,精致得像是那年画里走下来的仙姑。
可怪就怪在她的年纪上。
看身段,腰肢摇曳,该有的都有,透着股轻熟韵味,像是那深宫大院里养尊处优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