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这昏暗潮湿的深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
从这内海的物价飞涨,聊到那八大宗的陈芝麻烂谷子。
吴苦发现,这位传说中的陈文全,还真是个妙人。
说话没个正形,三句里头有两句是哭穷。
吴苦觉得莫名的投缘。
都是被这世道逼出来的恶人。
不知不觉,外头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吴苦松了口气。
“陈岛主这哭穷的本事,吴某算是领教了。”
陈根生有些不满。
“道友若是想在我这儿白住,那这天儿可就没法聊了。”
吴苦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个据说在外海是个伪君子、在内海是个吝啬鬼的年轻人。
“我有两桩事,想跟陈岛主谈谈。”
“第一桩,我要找个人,也可能不是人,是个蜚蠊,叫陈根生。”
“第二件,我本是上界的仙人。你那元婴榜一事催生出秘境一处,关乎感悟道道则。望道友与我同往。”
陈根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极其自然地皱起眉,一脸的嫌弃。
“仙人不可能是元婴修为,还有,那感悟道则触之即死,我为何要与你一起去?”
“既然有这等好事,吴道友为何不自己去取?非要拉上我这个外人分一杯羹?”
吴苦哈哈大笑。
“我是仙人这件事听来诚然荒诞,但是那元婴榜一事,我于上界曾亲见始末,历历在目。”
“今元婴榜既立,秘境已生,其内可消道则反噬。简言之,这秘境如果都知道了,众元婴必然趋之若鹜,你难道无半分心思?”
吴苦只是定定地看着陈根生。
“陈岛主,明人不说暗话。那元婴榜是个什么东西,你我心里还没数吗?”
“你能在这内海平地起高楼,把那杀人不见血的凿岛劈成两半,还敢公然收那要命的寄身税和呼吸捐,若是背后没人撑腰,借你三个胆子你也不敢。”
他又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你和上面的那位仙人,是有沟通的。”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陈根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得恰到好处,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吴道友果然是慧眼如炬,我这点微末道行,在吴道友面前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不错,我跟上面的大人……”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神色变得肃穆且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