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钱买的是命。
陈根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心中并无波澜,只觉这内海的韭菜,确实比外海长得茁壮。
昔日萤照屿那点税收,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也不怕人跑了。
断灵线就在身后,那是死地。
往前是吃人的八大宗,那是绝地。
唯有这蚤市,虽是钝刀子割肉,好歹还能留口气。
人只要不想死,多少钱都肯掏。
修士逆天而行,本欲求那大自在、大逍遥。
殊不知,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昔日凡俗,税赋不过什一,便已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今观陈根生,盘剥之酷尤甚于凡间酷吏。
陈根生所定之策,远不止入岛费那般简单。
他于岛上颁布了一道令内海诸修瞠目结舌的法旨,寄身税。
故而,凡在岛修士,需按肉身斤两纳税,每一斤肉,每日需缴下品灵石三块。
体魄雄健者,每日睁眼便是亏空。
身形消瘦者,反倒成了持家的好手……
更有那呼吐捐,每吸纳一口岛上灵气,皆由随身佩戴的量气锁记账,月底一并结算。
是以这几日,蚤市虽看似安稳,实则门可罗雀。
街面上行走的修士,个个面黄肌瘦,行色匆匆……
陈根生见税收并未如预期般滚滚而来,便破口大骂。
“那么好的地方,这都要嫌弃?”
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炼气期小厮,混入那间只卖灵茶的茶寮。
周遭坐着的,尽是些在此苟延残喘的散修。
个个如丧考妣,更有甚者,为了少缴那呼吐捐正闭气龟息,把自己憋得脸色青紫。
陈根生凑到一桌旁,拱了拱手。
“怎的大家都跟遭了瘟似的?是不是家里死人了?不应该安稳得很吗?岛主很良心了。”
桌上那枯瘦如柴的汉子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安稳?把你皮剥了做鼓,那鼓也是安稳的。”
陈根生大吃一惊。
“小弟初来乍到,见这税目虽繁却也明码标价,咱们修士那个不是想求个庇护?交点钱财保命,不亏吧?”
啪。
枯瘦汉子把手里那碗清水重重磕在桌上。